
大年初一,我被爸爸和繼母趕出家門。
外公把我領走時,妹妹叉著腰笑我:
“這是我家,你也配吃我家的年夜飯?
“正好你跟著那兩個老東西,這個年也不會孤單啦。”
外婆拄著拐杖在門口接我。
抹掉我眼角的淚,笑著說讓外公給我表演殺年豬。
我看著那壯碩的豬哼哼著神氣的樣子,擔心起他們的身子。
晚上偷偷拿著舊手機,問網上認識的姐姐:
【明天我家要殺豬,外公老了,姐姐你有認識的哥哥,可以幫忙一起按一下豬嗎。
【我可以請你們吃殺豬飯。】
迷迷糊糊間,沒發現自己把公開帖當做了私聊。
直到第二天中午。
我看著家門口長長的車隊,呆住了。
......
村子裏每家都亮著燈。
大年初一這種日子,再忙的一家也會坐下吃頓年夜飯。
我身後的屋子裏,爸爸正給妹妹塞著紅包。
繼母端出餃子,故意揚聲問了句:
“開飯咯,都來吃團圓飯啊。”
我默不作聲地裹緊了點身上的棉服,望著大雪逐漸將我的腳踝漫過。
就在剛才,因為我下意識小聲地提了一嘴,想吃糖醋排骨。
繼母剁菜的手就一頓,陰陽怪氣道:
“我可不會做,要吃去找你死了的媽唄。”
爸爸剛才還掛著的笑立馬收起。
森冷地目光瞥向我:
“你故意的是不是,買了這麼多菜你偏要吃這個。
“這麼好的日子,就你最晦氣。”
他不由分說把我扔出去。
大門關上時,我突然意識到。
那個在熱氣騰騰的廚房裏,替媽媽剁著排骨、笑著說我是饞貓的爸爸。
好像永遠消失了。
媽媽死後,他和繼母結婚,很快生了妹妹。
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好像變成了家裏的透明人。
看著爸爸每次出差回來,給妹妹送上精致的紀念品。
到我手裏的,隻有幾顆爸爸隨手在酒店前台拿的薄荷糖。
妹妹過生日時,她拉著同學們介紹家庭成員。
被人問起我,她哼了一聲:“那是我的保姆!”
“噢噢是不是像電視劇裏那樣,要照顧公主的丫鬟!”
“那她要給我們端盤子,擦桌子。”
小朋友們圍著穿著公主裙的妹妹,嘰嘰喳喳地說著。
我在角落裏攥著衣擺,不知所措地朝爸爸投去求助的目光。
可爸爸和繼母笑得合不攏嘴,直誇妹妹調皮鬼機靈。
壓根一個眼神,也沒給我。
再後來,我最常聽到的,就是繼母說要把我送走。
爸爸每每都會好聲好氣地哄:
“她畢竟也是我親生女兒,真要把她送走了,你讓別人怎麼看我?”
可轉頭,爸爸看向我的目光,染著濃濃的煩躁和厭煩。
“平時少惹你媽生氣。”
他這麼警告著。
我不明白,我明明什麼都沒做啊......
“宣宣?你怎麼這在?”
我眨了眨眼睛,拂開眼睫上沾著的雪花。
這才發現,外公很急地朝我走來。
“這麼冷的天,你在外麵做什麼?”
他過去拍門。
“大過年的你鬧什麼——”
開門的爸爸看到外公,指責的話卡在喉嚨。
“你不讓宣宣進去?”
外公一瞥屋內吃了一半的飯,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妹妹跑出來,與我對視,故意嫌棄地捂住鼻子:
“這是我家的年夜飯。和她有什麼關係。
“誰家過新年要留外人的?”
外公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像是不敢相信妹妹這麼小的年紀,能夠說出這樣尖銳難聽的話。
“你就是這麼教孩子的?還是她媽教她這麼說的?”
爸爸心虛地瞥開眼,擠出個笑:
“爸,今天畢竟是過年,我們一家團圓好好吃個飯。
“這孩子杵在家裏,我兩頭難啊,正好您來了。”
我再傻,也能聽出來爸爸的意思。
何況是外公。
他氣得把手裏要送來的年貨一丟,直接把我拉進懷裏。
“成!你們一家三口過去吧!
“宣宣,外公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