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拿起手機看了看後台收益,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來這一步棋走對了。”
“避嫌這個點,大眾最吃這一套。”
媽媽有些擔憂地問:“可是依然那死丫頭到底去哪了?電話一直關機,會不會真出事?”
爸爸不耐煩地揮揮手:
“她能出什麼事?那天水流看著急,其實就是表麵嚇人。”
“她肯定就是生氣了,故意躲起來不想見我們。”
“這孩子從小就矯情,沒一點大局觀。”
媽媽鬆了口氣,隨即又開始補妝:
“也是,等她回來我非得好好教訓她。這種關鍵時刻玩失蹤,差點耽誤我們接廣告。”
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隊長!下遊發現了一具女屍!”
帳篷裏的空氣凝固了一秒。
爸媽對視一眼,臉色終於變了。
不是悲傷,是驚慌。
如果我真死了,他們的避嫌就會變成謀殺,輿論會反噬。
他們衝了出去。
我也跟著飄了過去。
那具屍體已經被泡得麵目全非,穿著和我那天一樣的紅色衝鋒衣,身形也差不多。
但我一眼就認出,那不是我。
那是隔壁村的一個誌願者女孩。
爸爸顫抖著手掀開白布,僅僅看了一眼,他就僵住了。
作為經驗豐富的救援隊長,他不可能認不出自己的女兒。
但他沒有說話。
他在思考,眼珠子飛快地轉動。
旁邊的記者和圍觀群眾都屏住了呼吸,無數個鏡頭對準了他。
這是一個絕佳的表演舞台。
爸爸突然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
“依然!我的女兒啊!”
他猛地撲在那具陌生的屍體上,哭得渾身顫抖。
媽媽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爸爸的意圖。
她也撲了上去,哭得幾乎暈厥:
“是我們對不起你!是爸媽為了救人把你害了啊!”
“依然,你是英雄!你是為了大家犧牲的!”
周圍的人都紅了眼眶,彈幕裏更是哭成一片。
我飄在半空,感到一陣惡心。
他們認錯了嗎?
不,他們明明看清了那不是我。
那個女孩的手指上沒有我常年戴著的紅繩,耳朵上也沒有我那顆黑痣。
他們隻是需要一具屍體。
一具能把“悲情英雄”這個人設推向頂峰的屍體。
至於是真的女兒,還是假的替身,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具屍體能讓他們如果不小心真的害死我這件事,變成一種“偉大的犧牲”。
如果是別人的屍體,他們還能順便把這筆撫恤金和捐款也吞了。
爸爸抬起頭,對著鏡頭,滿臉淚水卻眼神堅定:
“我女兒走得很光榮。”
“我們決定,把社會各界捐給依然的慰問金,全部成立‘依然救援基金’,由我們夫妻全權代管!”
好算計。
連死人錢都要榨幹最後一分。
就在他們為了那具假屍體忙著辦追悼會的時候。
真正的危機出現了。
暴雨再次來襲,上遊的堰塞湖水位暴漲,需要緊急加固防洪壩。
而加固的位置,恰好就是我就地長眠的那個回水灣。
那裏是一個低窪地帶,需要填入大量的沙袋和速幹水泥,築成一道臨時的“生命之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