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人阻攔。
兩人很是順利地出了鴿子市,走到個舊巷子,某戶破門前。
老人開了門,帶著何滿進了屋。
這屋子不算大,但很是陰暗潮濕,也沒什麼家具,就兩個櫃子椅子,帶一張床,一眼能看完。
估計老人擺在攤位上的,就是他的全部家當。
此時老人開口了。
“小夥子,老頭也給你說句實話,我連著來了七天,也沒人願意出玉米麵買我的東西,你如果沒白麵直說就是,我受得住。”
老人明顯有點哽咽,一出鴿子市的門他就想通了。
他找了多少人,都搞不到白麵這等東西,隻能退而求其次去換玉米麵,而且換了七天,毛都沒見到一根!
何滿這個年輕後生怎麼會有那麼多白麵?
也許這小子隻是見獵心喜,所以說下這等大話吧!
何滿卻笑笑:“老爺子,你給我個麻袋,我把東西給你背來。”
麻袋?
這小子不要手表,轉而來騙他麻袋了?
老人帶著滿腹狐疑去找了個麻袋出來。
何滿接過也沒多廢話,出門五分鐘,再回來時背上已經多了一大袋東西。
老人激動得手抖:“這、這是......”
何滿不廢話,放下麻袋打開,露出裏麵白花花的白麵!
老人差點沒給他跪下!
“白麵!”
他蹲下,顫抖著挖出一把白麵,細膩的觸感,做不了假!
老人差點沒哭出來:“好、好哇!”
何滿拍拍手:“東西都在這了,您老稱一下?”
其實稱不稱都不打緊,剛才出了門何滿才發現,空間自帶統計功能。
之前存進去的白麵上分明寫著101.2斤,那李哥還多放了一斤多,估計是怕不夠稱。
所以何滿也不吝嗇,直接從空間裏分裝了六十一斤給這老人。
老人拎著麻袋口,隻掂量了兩下就道:“夠了夠了!你去看看桌上,要哪個。”
何滿點頭,走向室內唯一的桌子。
桌上整整齊齊擺著五隻表,比剛才還多兩隻。
這是藏私了啊!
何滿坐下仔細看著,多出來的兩隻明顯是古董表,新是不夠新,但這是古董啊!以後更值錢!
果然有錢能使鬼推磨,好東西都給掏出來了。
老人也不管他會不會搞小動作,忙去找幹淨的罐子來分裝麵粉,免得潮了黴了。
何滿有些猶豫,要古董,還是要新的?
古董表用兩個月壞了怎麼辦?能等得到值錢的時候麼?
他無意識拿起其中一隻表,摩挲了兩下,又聽耳旁傳來了機械音。
【叮,檢測到契合物,是否選擇融合。】
融合?
融合到哪兒去?還能提出來嗎?
可惜這係統隻會發通知,並不會對話。
何滿想了想,還是挑了個新手表:“老爺子,我就要這個就行。”
老人本來在裝麵粉,聞言回頭一看,頓時皺眉。
“就這個最便宜的?不換了?”
何滿笑笑:“我拿來看時間的,能用就行,剩下的你以後還賣嗎?等我有東西了再來跟你換?”
老人也沒拒絕:“行,你如果有門路的話,能不能給我搞點玉米麵來?我好弄二合麵吃。”
這年頭就算有白麵,也沒幾戶人家舍得直接吃的,都是混玉米麵或者高粱麵,弄二合甚至三合麵吃。
一盆二合麵如果能摻一碗白麵,那都算奢侈!
何滿點點頭:“好,我多幫你留意。”
告別老人,何滿揣著手表匆匆往家走。
一路無事,何滿回了自己的雜間,來不及躺下,他就忍不住在心中念了句。
‘係統,現在融合。’
【已選定契合物,融合完成。】
何滿定睛一看,這係統界麵沒有什麼不同,隻是右上角多了個時間標識。
02:53
看起來就像是手機界麵似的。
原來是這麼個融合,看來想解鎖對應的功能,就需要融合對應的物件。
這功能......隻能說聊勝於無吧,至少看時間是方便了,也不需要掏手表出來,免得被人盤問。
何滿躺下,明天還要上早班,現在滿打滿算也睡不了幾個小時,就算不吃早飯,最晚也要六點半起床。
算了,管他呢,大不了遲到,有天命係統還怕掙不到錢麼?
可何滿沒想到的是,六點半一到,他的腦中頓時炸起了鬧鈴聲。
【滴滴滴......】
何滿猛的一下彈起,再一看時間,正是他昨晚想的起床時間!
什麼情況?!
這係統融合了手表,還管叫起床的?
手表變鬧鐘?!
何滿來不及多想,忙起身去上班。
剛出門,正好遇上隔壁剛提前下了夜班的護士。
對方滿臉菜色,甚至可以說上一句魂不守舍,隻飄忽地往前走,全然沒了魂。
何滿隻看了一眼,就繼續朝前趕路。
到了軋鋼廠,早班的人都陸陸續續來了,飯堂也往外飄著炊煙。
好香。
何滿肚子叫了一聲,昨晚就是用酥餅對付過去的,今早一聞到這味道更餓了。
他來這廠子那麼久,還沒吃過這兒的東西呢。
何滿下意識挪動腳步。
飯堂。
桌案上擺著好幾個大托盤,裏麵擺著大包子、大盆的鹹菜和茶蛋,還有兩個大桶,分別是豆漿和稀粥。
小黑板上寫著今天的菜色。
‘豆漿/粥2分,鹹菜1分,肉包子/茶蛋1毛。’
這裏的規矩何滿記得,主食配一個鹹菜,再加個肉包或茶蛋,這算是套餐,有餐票的八分錢,沒餐票的原價!
如果想多吃,那就得自己掏錢買。
學徒工沒餐票,吃原價更是不可能,何家夫婦沒給他留過半分錢。
所以兩輩子了,他還是第一次來這地方。
這具身體被餓了十幾年,腹中空空,毫無油水,看到這些美食,何滿也有些忍不住。
他走上前:“同誌,給我來五個肉包子,兩個茶蛋,再加一份粥。”
聽到這個數量,周圍莫名安靜了一瞬。
一大早就吃這麼奢侈的,可不多見!
尤其來人還是個年輕麵孔!
現場有人認出他來:“這不是老劉頭帶的小學徒麼?今天怎麼來食堂吃飯了?”
“是那個總啃窩窩頭的?我記得他,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今天怎麼有錢來飯堂了?”
何滿餓得兩眼發昏,意識都好像被拉回了被凍死在街頭的那個晚上。
當時他多想有那麼一口熱粥喝啊,隻要能有那麼一碗,他就能多活幾天!
再開口,何滿的聲音都帶著哽咽:“......我、我好餓,能不能快一點,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