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裏的衣櫃多了一條潔白的蕾絲裙,
它在我樸素的衣服中顯得那樣格格不入,
摸著它柔軟的布料,我壓不住嘴角的笑意:
“都老夫老妻了,還準備生日驚喜呢。”
但我還是歡喜不已,興奮地換上它。
還沒來得及照鏡子,臥室外傳來進門的響動。
我雀躍地跑出臥室,笑道:
“老公,衣服有點小,但我吊牌沒摘,是不是可以換?”
可門外卻不止老公一人,還有他的女學生。
女生看到我,譏笑出聲
“師母,你穿的是我的裙子!”
“你怎麼塞進去的呀?太搞笑了,像老母豬穿裙子一樣,可別把我裙子撐壞了!”
我被諷得臉色漲紅,看向老公,望他能斥責女生的出言不遜。
可老公卻淡漠得掃了我一眼,開口道。
“脫了吧,怪惡心的。”
我不可置信得看著他,心中有什麼東西轟然碎了。
待他送完女同學回來,我死死盯著他,質問:
“你沒什麼要說的嗎?”
老公皺眉,神色帶倦:
“她一個小姑娘,性子直點而已,你計較什麼?”
我冷笑:“許教授,你搞錯了。”
“我不是跟她計較,是跟你。”
......
看著玄關的兩人。
我身上明明穿著衣服, 卻像渾身赤裸那般難堪。
臉也火辣辣得疼。
我低著頭快步跑回臥室。
路過鏡子,這次,我看清了自己。
是,這個裙子在我身上,是很局促。
肚子撐著裙子漲開,
但皮下,是多囊卵巢的病。
年少時,我和許辭遠都還住在農村。
我家隻剩年邁的奶奶,而他,隻有一個瘋了的媽。
青梅竹馬的情誼,讓我們相依為命。
但許辭遠很聰明,學習成績很好。
村裏的老師說,考上大學,是我們農村娃娃改命的唯一機會。
於是,我助許辭遠抓住了這個機會。
為了供他讀書,我進城四處打工。
煙港的冬天刺骨的冷,為了能多賺些錢,
天不亮,我就趕去退潮的海邊,上工挖貝。
下午,又在冷風中,清理貨輪船隻。
年年如此,凍壞了子宮,落下了病根。
甚至連孩子都無法再生。
這些,許辭遠大概忘了。
他做光風霽月的許教授做得太久,
忘了當年,是我這個糟糠之妻助他坐上了這個位子。
心揪緊般疼,
我迅速換回衣服,拿著裙子出去。
女生接過,在身上比劃著,嘟囔道:
“會不會撐大了?”
許辭遠責備得掃我一眼,對女生說道:
“這件丟了吧,我再補一個禮物給你。”
女生眼睛亮了,衝許辭遠笑得明媚:
“哇,謝謝教授!”
說著, 她將裙子丟給我:
“裙子師母收著吧!你減減肥,肯定能穿。”
裙子掉在地上,我沒接。
他們轉身下了樓,許辭遠說要送送她。
我緩緩走到窗戶邊,
樓下,女孩笑容明媚,衝許辭遠揮手,
許辭遠身姿挺立,目送女孩離開,
眸子裏的寵溺難以掩飾。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拿這種眼神看我了,
苦澀在心裏蔓延,我抿著唇,
突然覺得,與許辭遠的30年,終究走到了頭。
待許辭遠回來,我就這麼垂頭坐在餐桌邊。
他看了眼時鐘,像是什麼都沒發生般,問我:
“晚飯吃什麼?”
我淡淡道:
“還需要吃嗎?”
許辭遠皺眉:
“你真要學他們小姑娘減肥?秋雯,你的身體,不合適。”
我冷冷看著他:
“你知道我身體不合適,就任由她這麼羞辱我?”
許辭遠無奈歎氣,走向我:
“你確實不適合那個裙子,你難道要我說謊嗎?”
“更何況,茉禾就是個小姑娘,性子直了些,你別計較。”
我冷冷看著走進我的許辭遠,嗤笑道:
“我不是跟她計較。”
“是跟你。”
“許辭遠,你喜歡你的女學生,喜歡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