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這真是新仇舊恨一齊來，眼看著徐芷荷的巴掌就要落到包子的臉上，季如禎反身抓住對方的手腕，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輕輕一甩，就見徐芷荷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一樣，整個人騰空飛起，“撲通”一聲，掉進了牡丹湖。

因為這個時間湖邊的遊客並不多，隻有三三兩兩幾個人在湖邊倉促行走著，此時聽到“撲通”一聲，眾人全都將視線移了過來。

季如禎在徐芷荷掉進水裏的那一刻，便假惺惺地撲了過去大喊：“表姊啊，妳怎麼這樣想不開？就算周公子連小妾的身份都不想賞妳一個，妳也不能為了這樣的事情就跳湖自殺啊......”

親眼看到自家姊姊是怎麼將徐芷荷甩進湖裏的包子：“......”

徐芷荷根本不會水，此刻毫無防備地被季如禎給甩到湖裏，她氣得火冒三丈，很想破口大罵，無奈這湖水實在是太深，她好不容易掙紮著伸出兩隻手撲騰上來，很快又會沉入水裏。

季如禎蹲在岸邊假意哭喊了一陣，因為那些看熱鬧的都是一些老弱婦孺，根本就沒幾個人有膽子下水救人，於是季如禎見湖裏的人被玩得差不多了，從湖邊撿了一根不長不短的木棍，伸到徐芷荷麵前。

徐芷荷看到救生工具，幾乎是想都不想，一把抓住木棍的另一端，剛從湖裏冒出頭，她就對季如禎破口大罵道：“妳這個賤人......”

才罵至一半，季如禎用力將木棍向湖水裏一頂，就見徐芷荷整個人又沉了下去。

對方在水裏拚命撲騰，季如禎見時間差不多了，笑眯眯地拉著木棍，將徐芷荷從水裏又拉了出來，“表姊，如果妳有記性的話，應該還記得我曾說過，自從上次我差點被妳害得淹死，脾氣就一直不太好。妳呢，要是千依百順一些，我或許還會大發善心，把妳湖裏拉出來，如果妳再出言不遜，我可不敢保證這牡丹湖內，會不會又多了一縷幽魂啊。”

徐芷荷一連吞了好幾口湖水，氣得渾身發抖，恨不能將季如禎碎屍萬斷。

她瞪圓了眼珠子，破口大罵道：“剛剛明明是妳這個賤人推我的，唔......”

話還沒說完，季如禎再次將人塞進湖裏，隻見湖麵咕嘟咕嘟直冒泡，很顯然，徐芷荷在裏麵似乎受了不少罪。

沒過多久，季如禎再次把人給拉了出來，笑嘻嘻道：“表姊，需不需要我繼續用這種方式，再教妳一些和我相處的規矩？”

徐芷荷這次是真的有點怕了，雖然她還是恨了個半死，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這個道理，她還是多少明白一些的。

她緊緊抓著那根木棍，哭喪著臉道：“好妹妹，有什麼話，妳先把我拉上岸再說......”

“想讓我把妳拉上岸，也不是不可以，不過......”

季如禎壞壞一笑，“我這個人，從來都不做不賺錢的買賣，這樣吧，妳花一百兩，來買妳的命，妳覺得如何？”

徐芷荷瞪圓了雙眼，“妳......妳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簡單啊，隻要妳答應出資一百兩，妳的命，我今兒就救下了。如若不然......”

季如禎獰笑一聲，小聲對徐芷荷道：“我就讓妳變成這湖裏的水鬼，這輩子都別想再上來了。”

徐芷荷花容一變，氣極敗壞道：“剛剛分明就是妳把我推下水的......”

“妳說我推妳下水？有證人嗎？”

“我是受害者，我就是證人，我要去官府報官，讓妳把牢底坐穿。”

季如禎嗤笑道：“好啊，正好我也陪妳去官府走一趟，因為上次我差點被淹死在這裏，好像就是妳一手造成的......”

徐芷荷大聲道：“妳那次是自己腳滑的。”

季如禎慢條斯理道：“妳這次難道不是為情自殺嗎？”

“季如禎，妳別耍花樣，快拉我上去......”

“唉！看來某些人真的是有些冥頑不靈啊。”說著，季如禎再次將徐芷荷塞進水裏，直到對方咕嘟冒泡，差點奄奄一息，才哭喪著臉，一連串答應了季如禎不少喪權辱國的不平等條件。

為了防止對方食言，季如禎掏出幾個銅板吩咐包子去附近買來筆墨和紙，直到徐芷荷哆哆嗦嗦在寫有欠款一百兩文銀的欠條上按下手印，季如禎才大發善心地將對方從臟兮兮的湖裏給拉了出來。

距牡丹湖不遠處的一間三層酒樓內，某個視野廣闊的包間裏，一個身穿月白色華麗錦袍的俊美男子，將季如禎是如何折騰徐芷荷的這個畫麵，分毫不差的收盡眼底。

“主子，您瞧瞧！瞧瞧！這丫頭她是不是也太壞了，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欺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家，簡直就是人神共憤，不可饒恕！”

仔細一看，義憤填膺發得此言的，正是當日被季如禎用小樹樹狠狠教訓過一頓的龍十三，而那個佇立在窗口處的挺拔男子，正是他的主子，卓彧。

無視龍十三在自己身後嘰嘰哇哇叫個不停，卓彧一雙飽含深意的眼睛，隔著窗子，落在牡丹湖邊正整人整得很歡樂的季如禎身上，直到對方捏著坑蒙拐騙來的欠條，拉著一個小娃娃心滿意足的轉身離開，卓彧才慢慢收回視線，隻是不知何時，他的唇邊，竟然多了一抹算計的壞笑。

那笑容，就像一隻老謀深算的狐狸，突然發現可口的獵物一般，那麼滿足，那麼自信，那麼勢在必得！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人給盯上的季如禎，隔天一早，便懷揣著那張坑來的欠條，大搖大擺地來到徐府，直接找到徐芷荷的麵前，要求對方立刻兌現這張欠條。

徐芷荷恨不得親手將對方活活掐死，怎麼可能會乖乖交出一百兩銀子。

“表姊，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而且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如果妳今天拒不承認，也行，明兒我就拿著這張欠條去報官，聽說平陽城的官老爺高大人，可是一個公正廉明，又一心一意為老百姓做好事、辦實事的清官喲！”

徐芷荷憤恨道：“妳我誰都知道妳手裏這張欠條是怎麼來的，而且我一個閨閣中的小姐，手裏怎麼可能會有一百兩銀子這麼多的零用錢，昨天之所以答應妳，那是因為妳拿性命威脅，我根本就無計可施。如果妳一定要去官老爺麵前告我，好啊，我陪妳去就是！”

季如禎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本來我還想著，從妳手裏順點銀子，然後雇人演一出戲，以此來逼著周家跟我解除婚約呢，既然妳這麼小氣，那好吧，周家的這門婚事，我隻能聽之任之，順其自然了。”

徐芷荷神色一怔，急切道：“妳......妳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季如禎大大咧咧坐在徐芷荷閨房的軟椅上，一邊吃著桌上的水果，一邊解釋，“妳也知道自從我掉進湖裏再醒來，性格上發生了很大的改變，或許我以前很喜歡周良辰，可自從上次周夫人被我喂了一嘴糞湯子，我覺得周家這個地方，就算嫁過去了，也未必能有我什麼好果子吃。而且......”

季如禎眼皮一挑，戲謔道：“表姊，妳不是一直都很喜歡周良辰麼，如果我肯退出這場婚事，再安排妳跟他之間有一腿，妳想一想，周家少奶奶的位置，是不是就如妳所願地，落到妳的頭上了？”

徐芷荷蹙著眉頭，“什麼叫我和他之間有一腿？妳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麼下流？”

斥完，又壓低聲音道：“妳......妳真的會有這麼好心？”

季如禎將剛剛剝好的一粒葡萄送到徐芷荷麵前，笑著道：“再怎麼說，咱們也是表姊妹，妳喜歡的男人，當妹妹的，我怎麼會隨便和妳爭呢。說句良心話，那一百兩銀子，隻是我雇人花錢演戲的籌碼而已，這件事一旦成了，對咱們倆都有好處是不是？”

徐芷荷下意識地張開嘴，接過季如禎送來的葡萄。直到那粒葡萄被她吃到嘴裏，她才冷不丁道：“以我的本事，就算不用妳幫忙，周家少奶奶的位置，也一定會被我所得......”

季如禎突然放低聲音，在徐芷荷耳邊小聲道：“表姊，妳可不要忘了喲，我現在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如果周家為了麵子不肯與我解除婚約，到時候我勢必會在妳的眼皮子底下上竄下跳。就算妳真的有機會嫁進周家的大門，有我這麼一個惹禍精天天在妳麵前晃悠，妳就不怕被我給活活折騰死麼？說起來，妳在我手裏吃過的虧，最近也不是很少吧？”

徐芷荷氣得直咬牙，“妳怎麼變得這麼無恥？”

季如禎毫不在意地聳肩笑笑，“廢話少說，這筆銀子，妳要底要不要付？隻要妳慷慨一點，我絕對會送給妳一個巨大的驚喜！”

雖然徐芷荷還是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但為了自己的幸福著想，她居然真的乖乖獻出一百兩銀子，等著季如禎給她帶來一個巨大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