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成績錄取公布當天，我以為第一名的女兒，肯定會被市實驗附小重點班錄取。

老婆卻隻用一句話，就將她苦爭來的入學名額，挪給了白月光的學渣兒子。

理由是，他們父子不容易，要努力幫扶。

而女兒聰明，可以等一年再上重點班。

她想幫扶白月光父子，卻要求我女兒犧牲未來。

既然如此，我和女兒就不要她了。

畢竟老婆可以換，但女兒的前程，一寸都不能讓。

1.

我牽著女兒的手，站在學校公示欄前看錄取結果，心突然涼了半截。

“爸爸，是沒有我的名字嗎？”

女兒甜甜仰著蒼白的小臉，小聲問我。

市實驗附小的“未來之星”重點班，今年隻招二十人。

甜甜明明以綜合評分第一的成績進入終選，竟沒有被錄取。

而許曾爭考試倒數第一的兒子浩然，卻進了重點班。

我立馬給招生辦老師打了電話，聲音急切。

“王老師，甜甜筆試麵試都是第一，為什麼沒有被錄取？”

老師沉默了幾秒，有些為難。

“甜甜爸爸，我們也很震驚。”

“但，這是您妻子江鳶意女士親自給校董打電話要求的。”

我的呼吸驀然一滯：“什麼？”

“江女士說，甜甜天資不錯，不差上重點班的機會，自願放棄名額，讓給浩然同學。”

王老師的聲音充滿惋惜。

“我們還以為，這是你們家庭共同的決定。”

聞言，我渾身發冷。

強忍著被老婆背刺的憤怒，追問道。

“老師，我買了學區房，甜甜上不了重點班，應該能上咱學校的普通班吧？”

王老師遲疑著。

“甜甜爸爸，上周江女士已經辦理了學區房名額轉讓手續，把您家房子的學區名額，也讓給浩然了。”

“不然，浩然是不能進重點班的。”

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我渾身顫抖，腦子嗡嗡作響。

我和江鳶意結婚七年。

她白手起家，最厭惡走後門的人。

從前，我們曾躺在床上規劃孩子的未來，

她認真地說：“我們的孩子，要憑自己的本事吃飯，不能成為啃老族，容易成為社會敗類。”

我認同每個人都需要培養能力的觀點。

也配合她的教育理念。

別的孩子靠著家長關係進各種特長班時，甜甜在燈下苦讀；

別的孩子靠著父母後台拿到競賽名額時，甜甜靠自己的能力一次次脫穎而出。

如今甜甜靠自己考上重點班，她的媽媽卻為了別人家的孩子，奪走了她上學的機會。

真是莫大的諷刺。

牽著甜甜的手回家後，我推開書房的門。

江鳶意正在看書，看見我的臉，微微一笑。

“回來了，錄取情況怎麼樣？”

我盯著她，“你偷走了甜甜上學的名額，還要明知故問情況嗎？”

江鳶意合上書，神色坦然。

“曾爭一個人帶孩子上學不容易，為了浩然上學的事愁得整夜睡不著，所以我才幫他一把。”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為了浩然上學發愁，我跟甜甜就不愁了嗎？”

“我為了甜甜，攢錢買學區房拚命工作，甜甜為了進重點班熬夜學習，這些你都看不見嗎？”

“憑什麼我們的努力，要為他們父子做嫁衣？”

江鳶意抿唇，站起身走向我。

她攬住我的肩膀，“逢軒，我知道這對你們不太公平。”

“但曾爭是單親爸爸，一個人帶孩子很不容易，浩然也沒有媽媽，可你們有我。”

“學區房的錢，我會賠給你。”

“城西的實驗小學，教學質量不錯，甜甜也可以去那上學，明年她肯定能進重點班，這樣的解決方案，你滿意嗎？”

我氣得甩開她的手。

“江鳶意，到底誰才是你的家人？我買學區房是給甜甜上學用的，你賠錢給我有用嗎？”

“你要甜甜去城西上學，那她每天都得早起兩個小時，我想問你為什麼不是浩然去城西上學，為什麼非得我們犧牲？”

“你說我們有你，可明明是你把我們父子求而不易的東西送給別人了！”

江鳶意似乎被我的話嗆住了，眼神慌亂無措。

但片刻後，她馬上沉臉。

“蘇逢軒，現在木已成舟，你跟我吵也沒用！”

“如果你覺得城西的學校不好，那我們再挑就是了。”

事到如今，她竟然還不覺得犧牲我們，去討好白月光的事做錯了。

我閉了閉眼睛，“你選擇把別人的家庭扛在肩上，我成全你，我們離婚吧。”

江鳶意頓時愣住，隨後氣笑了。

“蘇逢軒，你瘋了吧，為了這點小事就要跟我離婚？”

“我說了，幫許曾爭是看在朋友情分上，你吃醋有點分寸行不行？”

我撂下話，“不重要了，明天我會處理好離婚協議書，你簽字就行。”

2.

江鳶意氣走了，重重摔門而去。

我深呼吸好幾次，給律師發小打去電話，

讓他幫我處理離婚，還有學區房被占用的事，到底該怎麼處理。

怎麼樣，才能拿回我女兒上學的名額。

第二天，我和發小在餐廳見麵，卻不料竟遇見了江鳶意和許曾爭。

他們正在吃飯，江鳶意給許曾爭夾菜，給他的兒子剝蝦，

正開心的慶祝孩子進了重點班。

幸福的仿佛他們才是一家三口。

我想到了麵試筆試雙第一的女兒，被人搶了名額沒學上，隻能在家裏沉默的學習，心窩就翻滾陣陣的疼。

他們搶了別人的前程，怎麼笑的出來呢？

許曾爭看見了我，連忙起身，歉疚道。

“逢軒，聽說你跟鳶意姐吵了一架？對不起，因為浩然上學的事，讓你們心情不好了。”

發小當場氣笑：“軟飯狗，你兒子需要上學靠自己本事進啊，搶我家甜甜憑本事掙來的名額算什麼？”

許曾爭頓時白了臉，看向江鳶意。

江鳶意頓時蹙眉，冷臉。

“周一程，嘴巴放幹淨點。”

“我家的事，輪不到你來管。”

發小還要為我出頭，被我攔下。

我掃了眼桌麵上的菜肴，看向江鳶意。

“你給許曾爭的兒子慶祝上學的時候，會想起甜甜難過的臉嗎？”

江鳶意觸及我的目光，紅唇抿緊，

“一碼事歸一碼事，甜甜那麼聰明，去哪裏上學都會發光。”

這時，許曾爭著急的走過來向我解釋。

“逢軒哥，不關鳶意姐的事，”

“我剛剛離婚淨身出戶，鳶意姐同情我，所以才幫我，”

“是我兒子搶了甜甜重點班的名額，都是我的錯，你罵我吧，打我也行。”

說著，他就要抓我的手，往他臉上打去。

我直接避開。

許曾爭滿臉的難堪，一遍遍跟我道歉。

“對不起，逢軒哥。”

“我知道你這麼討厭我，也是因為我是鳶意姐的初戀，但我們真的沒什麼了，她真的隻是出於情分幫我。”

“浩然如果不進附小，以後學習會更難，而且他體弱多病，不能去很遠的地方上學，但甜甜聰明，你又把她照顧的很好，她去哪裏念書都沒問題的。”

“你就別再置氣了，幹耗著不去報名，對甜甜不好。”

我氣笑了，還沒說什麼，

許曾爭的兒子浩然忽然潑了我一身水。

冬天零下，我被冷得一哆嗦。

“壞人，竟敢氣我爸爸！”浩然氣鼓鼓的凶我，然後拉著江鳶意的手，

“江阿姨，你快打這個壞人！”

發小氣得擼起袖子就要教訓小孩，

許曾爭急忙抱住浩然。

江鳶意也急忙攔下，“夠了！他就是一個孩子！”

我盯著江鳶意，

忽然想起甜甜在外吃飯時，不小心打翻水杯，濺到旁邊吃飯的客戶的腳上。

甜甜及時道歉，江鳶意依舊教訓了她半小時，還不準她吃飯。

我說，甜甜隻是一個四歲的孩子，她的懲戒太嚴苛了，

江鳶意冷聲罵我，慈父多敗兒。

我真以為她是個嚴母。

可今天，許曾爭七歲的兒子故意潑我一身，還拒不認錯。

她卻覺得他隻是一個孩子。

我終於明白，哪裏是教育理念的事。

不過是不夠喜歡我，所以一樣不喜歡我女兒。

這樣的家，不要也罷。

江鳶意眼底閃過一絲慌亂，拿紙要幫我擦身上的水。

“逢軒，商場有衣服賣，我帶你去買。”

我猛地甩開她的手，拉著發小轉身離開。

江鳶意想追，卻被許曾爭喊住。

“鳶意姐，讓逢軒哥鬧一會脾氣吧，”

“你們是夫妻，還有孩子，他不可能離開你的。”

江鳶意沉默了一會，

然後，我聽到她應了聲。

“確實，他愛我，女兒更愛我，他們都離不開我。”

3.

我跟發小換了餐廳，外套也換了。

他氣得連罵江鳶意半小時，幫我做完了婚內財產分割，還告訴我。

“學區房名額被占用，經手人是你老婆，這事維權會非常困難，敗訴率九成。”

我拿著離婚協議，抿唇，“難道，我隻能吃這個啞巴虧嗎？”

房子是我買的，女兒也是靠自己考上的重點班，

最後，卻給別人做了嫁衣。

憑什麼呢？

發小道：“許曾爭的兒子能占用你的學區房名額，說明他兒子的戶籍，已經遷到了你的戶口本上。”

“所以，你現在才是許浩然的合法監護人。”

我頓時明白發小的意思。

監護人，如果想讓孩子轉學，就是一句話的事。

回家路上，我接到了陳教授的電話。

“逢軒，我聽說了你的事。”

陳教授開門見山。

“我手裏有個國家級重點科創項目，”

“合作的學校師資很好，‘科創少年班’更是聞名全國，你可以讓甜甜以家屬身份，參加內部選拔考試。”

這真是意外之喜！

原本我最多能做到把失去的上學名額拿回來，但甜甜可能無緣重點班。

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老師，謝謝您，您把項目要求和資料發給我，我讓甜甜準備考核。”

掛了電話，我激動地回家告訴甜甜好消息。

她開心不已，卻看見我手裏的離婚協議書，稚嫩的小臉頓時笑容凝結。

我表情微僵，“甜甜，爸爸想跟你說，我......”

她緊緊握住了我的手，

“爸爸，昨天你和媽媽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媽媽把我們努力得到的東西，隨便送人，既然她不要我們，那我們，也不要她了。”

我的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她伸出短短的手臂，抱住我的脖子。

“爸爸，別哭，甜甜永遠支持你。”

我緊緊回抱住女兒，心疼的紅了眼睛。

“委屈你了，甜甜。”

我開始收拾行李。

江鳶意趕回家，看見地上的行李箱，臉色倏地一變。

“逢軒，你非要把事情鬧得這麼難堪嗎？”

“你明知道我跟他沒什麼，再說他以前救過我，現在他有難，我不應該幫他嗎？”

“你的借口，我不想再聽了，”我從包裏拿出離婚協議書，遞給她。

“簽字吧。”

江鳶意盯著那份離婚協議書，像是看到了什麼荒謬至極的東西。

“蘇逢軒，鬧脾氣要有分寸，你再無理取鬧，信不信我真簽字！”

我毫不在意，繼續往行李箱放衣服。

她氣得臉色鐵青，翻到最後一頁，唰唰幾下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像你這種脾氣執拗的，除了我根本沒人受得了，以後別跪求我複合。”

她把離婚協議砸在沙發上，扭頭就走。

我帶甜甜，直接搬到了省重點學校附近的學區房。

在項目截止前報名，更是為她進行針對性的考核複習。

忙碌，但充滿了希望。

然而，江鳶意卻不斷打電話給我，我直接掛斷。

許曾爭也頻繁地發短信給我，字裏行間充滿了炫耀和挑釁。

【逢軒哥，已經開學三天了，我聽說甜甜還沒去上學？】

【你看鳶意姐，為了浩然能跟得上重點班的進度，特意報了名師課堂。】

【她還特意托人從國外買了學習資料和思維訓練器，說是能開發智力，浩然可喜歡了。】

【我們都是爸爸，你別再置氣了，快點讓甜甜去上學吧。】

附帶的照片裏，那套材料格外刺眼。

一個月前，我打聽了好久，想買給甜甜當學習資料參考，

當時，江鳶意嗤之以鼻，說這些都是智商稅，讓孩子自由發展更重要，堅決不同意買。

現在看來，不是東西不好，隻是她覺得，不值得用在我女兒身上。

愛與不愛的區別，如此涇渭分明。

聽著許曾爭陰陽怪氣的炫耀，我冷笑一聲。

搶了我的東西，還這麼囂張的炫耀挑釁我，

等著報應吧。

4.

省城基地的選拔果然嚴格。

我的項目申請經過了層層審核和線上答辯，終於通過。

而甜甜憑借紮實的基礎和靈活的思維，成功通過了入學測試，進入了國家級的科創班。

拿到錄取通知時，我們父女緊緊抱著，哭了又笑。

然後，我帶甜甜去市實驗附小，辦理最後的學區房轉出手續。

處理好後，我們走出教務處，

卻在走廊上撞見了江鳶意，還有許曾爭。

他們是來接許浩然放學的。

“逢軒哥，你來學校是想再找找關係，讓甜甜在附小上學嗎？”

許曾爭歎氣，一副為我著想的模樣。

“你也知道附小門檻很高，不僅得有學區房，還得考試麵試，都過了才能進。”

“甜甜已經錯過了，不如就去鳶意姐安排的城西實驗小學上吧？”

江鳶意站在他身旁看著我，聲音冷漠。

“開學一個星期了，就算甜甜隻是小學，休學也會落後的，你能不能有點分寸？”

甜甜緊緊握著我的手，小臉繃著。

我安撫的拍了拍甜甜的手背，冷聲道。

“我女兒的事，用不著你們管。”

許曾爭更是蹙眉，故作大方地開口。

“逢軒哥，如果你不喜歡城西的學校，我在雲山還有閑置的學區房名額，學校雖然在山區，但總歸是學校。”

“浩然已經在重點班了，甜甜如果沒學上，我會很愧疚。”

“你看浩然，進了重點班後都愛寫作業了，當爸媽的，還是要為自己的孩子多考慮一點，你真的太任性了。”

身旁的王老師聽不下去了。

“甜甜怎麼可能沒學上，她已經被省城基地的‘科創少年班’錄取了，那是國家級的重點班！”

“無論是師資、設備還是未來的升學通道，我們這種市重點都沒法比。”

許曾爭卻根本不信，皮笑肉不笑的。

“不可能吧，逢軒哥的學區房名額還在我手裏呢，他女兒怎麼上省城的重點學校？”

話沒說完，浩然就哭著跑過來，聲音帶著哭腔和崩潰。

“爸爸，老師不讓我念書了！”

“她說，我已經轉到山裏的希望小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