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員外前兒個那十三房沒了,正好拿那賤皮子頂上,換點銀子給咱金孫娶媳婦!”是林老太的聲音。
林老爺子沉默片刻,煙袋鍋在桌腳磕了磕。“就按你說的辦。”
頓了頓又說道:“不過,是賣死契。再送進張府。”
“還是老頭子你想的周到!”林老太的聲音因興奮而尖利,“這樣就不用擔心大丫那邊敗露!趁她病賣她命!我這就去找王婆子來領人!”
林老太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黑暗中,林斬月緩緩睜開眼,看向昏暗逼仄簡陋的屋子,記憶湧上心頭......
她林斬月,修仙界大乘第一人,沒想到卻因為心魔渡劫失敗,又回到了前一世。
她是侯府嫡女,出生就被侯府奶娘掉包,扔在林家當牛做馬,還被賣成賤婢,受盡摧殘。
侯府假千金想要讓她替婚時,林斬月才被接回侯府。
當她滿懷希望和憧憬回到京都,幻想著父母疼愛,親人關懷。
卻失望的發現,所有人都隻寵愛那個替她享受了十三年榮華富貴的假女,對她愛答不理。
嫌棄她沒有規矩教養,舉止粗俗,還將她軟禁在一個下人的院子裏。
廚房捧高踩低,覺得她身份低微,給她的飯菜都是殘羹剩飯,還有泔水。
換洗的衣服竟都是丫鬟換下來不穿的舊衣服。
唯一一套新衣還是她在嫁給與假千金有著婚約的承恩侯世子當天的那一身紅衣,隻為了不落侯府臉麵。
而她嫁入承恩侯府不過是從一個牢籠轉向另外一個牢籠......
直到她死,才知道原來這方世界不過是一個小說世界,而那個侯府假女,是這方世界的天道寵兒,而她不過是對方成功路上的絆腳石!
死後她魂入修仙界,修至大乘,卻因這刻骨心魔,終是沒能渡過那最後一劫......
林斬月撐著身子,慢慢坐起。腐朽的床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一絲極淡的、屬於大乘期修士的威壓,在她眸中一閃而逝。
她輕輕活動了一下這具瘦弱不堪的手腕,唇角勾起一抹冰涼的弧度。
“天道寵兒......麼?”
這一世,她倒要看看,誰能抵得住她這修仙界大乘第一人。
林斬月站起時微微有些頭暈,林家長期缺衣少食,她便養出了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
這裏是她屈辱的開端,被賣是她心魔的起點,所以她必須要在此打破心魔!
正廳裏,油燈如豆,昏黃的光暈將林老爺子佝僂的身影投在斑駁的土牆上,隨著他“吧嗒吧嗒”抽煙的動作微微晃動。
他聽見身後的腳步聲,渾濁的老眼懶懶一瞥,見是林斬月,眉頭立刻嫌惡地皺起,像是看見了什麼臟東西,嗬斥道:“賤皮子起來了?還不趕緊去做飯!佇在這兒做啥子,小心你奶回來削你!”
往常,這嗬斥足以讓原身瞬間服從。
然而,林斬月隻是靜靜站著,那雙原本怯懦麻木的眸子裏,此刻沉靜得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無波無瀾,卻透著一股讓林老爺子莫名心頭發毛的寒意。
“看啥看?皮癢了是不是?”林老爺子被看得不自在,揚起手中的煙袋鍋作勢要打。
可就在那銅煙鍋即將落到林斬月頭上時,林斬月動了。
那隻瘦得隻剩骨頭的手,快得帶起一道殘影,精準地抓住了林老爺子幹瘦的手腕。
“哢嚓!”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清晰無比的骨裂聲響起。
“啊——!”林老爺子愣了一瞬,隨即殺豬般的慘嚎才衝破喉嚨。手腕處傳來的劇痛讓他瞬間臉色煞白冷汗直流。
他驚恐地看著眼前仿佛變了個人的孫女,這還是他那個怯懦的孫女?
“你…你這賤......”他張嘴欲罵。
林斬月手腕微微用力,將他往前一拽,另一隻手並指如劍,看似輕描淡寫地在他胸前、腋下、腰側幾點。
林老爺子的慘叫聲戛然而止,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軟泥般癱倒在地,渾身抽搐,口不能言,隻有喉嚨裏發出“嗬嗬”的倒氣聲!
每一寸肌肉都像是被無數根針同時攢刺,痛得他眼球暴突,麵容扭曲,卻連翻滾的力氣都沒有。
林斬月俯視著地上因極致痛苦而蜷縮成一團的老者,眼神沒有半分波動。
十三年的虐待,賣她入火坑的絕情,這點痛苦,連利息都算不上。
她將人扔在角落,轉身走向院角那用破籬笆圍起來的雞窩。
林家唯一的那隻老母雞,正縮在角落裏打盹。
林斬月伸手,精準地捏住雞脖子,稍一用力,“咯”的一聲輕響,母雞連掙紮都未曾,便沒了聲息。
她提著尚帶餘溫的母雞,走到灶台邊。動作麻利地燒水、褪毛、開膛破肚。
那雙在修仙界捏過法訣、握過神兵的手,做起這些凡俗瑣事,依舊帶著一種行雲流水般的韻律,隻是眼神始終淡漠。
她將清理幹淨的母雞整個放入鍋中,添上水,又從院牆角落挖出幾株看似雜草、實則蘊涵微弱靈氣的植株——這是她剛才感知到的,此界雖靈氣稀薄,但一些最基礎的草藥還是有的——洗淨後一並扔進鍋裏,蓋上鍋蓋,升起灶火。
橘紅色的火光映在她臉上,明明滅滅。她安靜地坐在灶前,添著柴火,仿佛剛才那個瞬間製服林老爺子、捏死母雞的人不是她。
鍋裏漸漸響起“咕嘟咕嘟”的聲音,水開了,濃鬱的香氣開始從鍋蓋邊緣溢出,彌漫在整個小院。
這香氣對於這具長期處於饑餓狀態的身體,有著致命的誘惑力。
林斬月麵無表情,隻是耐心地等待著。
地上,林老爺子在極致的痛苦中,聞著那勾魂攝魄的肉香,眼神裏充滿了恐懼、怨毒,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茫然。
隻是他身子無法挪動,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林斬月將整隻雞都吃進肚子。
林斬月吃完了雞肉,又喝了湯,這才感覺身體恢複了一些。
她找了一個僻靜的地方雙腿盤坐,打坐調息起來。
她細細的感受著周遭的木靈氣波動,牽引著部分靈力衝擊著自己破敗的身體。
一刻鐘後,她感受到身體已經引氣入體,她睜開眼眸長舒一口氣。
這身體和她前世一般,還是水木雙靈根,就是底子不太好,一刻鐘才引氣入體。
就在此時,院外傳來三人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