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排藍色小字浮現的同時,胸口的權限密鑰吊墜隱隱發燙,似乎在提醒尤善這就是它的作用。
“喂!你們都是啞巴嗎?誰來給老子解釋一下這是什麼情況?”後排那道男聲又一次不耐煩的響起,尤善回頭看去,在倒數第一排的座位上瞧見了一個暴躁的混混型男人。
他身材魁梧,肌肉發達,臉上還有一道疤痕,凶惡的麵相叫人看一眼就容易望而生畏。
藍色的小字再次在尤善眼前浮現:【張猛,犯故意傷害罪,危險等級A級】
“吵死了,蠢貨。”麵對張猛的抓狂,第一個出言回應之人是尤善身旁的童清雪。
她斜著眼睛瞥了男人一眼,語氣冷的像是摻了冰,“你以為不明情況的人隻有你一個?問廢話前也不知道先把腦子裏的水倒幹淨。”
“你這娘們怎麼說話呢?找打吧你!”張猛明顯被童清雪的態度激怒了,他噌的一下站起身,作勢要往前排的座位走,然而步子還未邁出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道摁回了原來的座位,這一情況讓張猛有些始料未及。
“怎......怎麼回事?是誰在推老子?”他憤怒的左右張望,視線落在了和他座位隔得最近的一位眼鏡少年身上,“他媽的!是不是你?!”
那少年被張猛的突然發難嚇蒙了,整個人抖得像個篩子一樣,拚命的往車廂的角落邊躲,一邊慌慌張張地否認:“不是......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這位帶著圓框眼鏡的少年目測是在場眾人中年齡最小的一位,他外表瘦弱,模樣大約隻有十六七歲。
尤善打量對方兩眼,便也看見了他的信息:【李曉明,犯侵犯公民個人信息罪,危險等級F級】
張猛看李曉明瘦的跟個竹竿似的,也不相信是這小子推了自己,他有些不信邪的再次嘗試起身,但這次甚至更快的被摁了回去。
童清雪雙手抱在胸前,看向張猛的眼神越發譏諷:“別白費功夫了,我是醒的最早的人,該試的全都試過了,根本沒法離開座位,你想打我也得過得來才行。”
尤善聞言看了童清雪一眼,童清雪注意到她的目光,也將視線轉回來,狐疑地開口問道:“看我幹嘛?”
童清雪跟尤善說話的語氣稱不上好,但和對張猛的態度相比還是緩和一些。
尤善對她報以一笑,溫聲回答:“沒事,隻是覺得你很漂亮。”
醒的最早的人其實是尤善,依照她的感知,童清雪大概是在五分鐘前蘇醒的,這姑娘其實沒做多少強行離座的嘗試,碰過一次壁後就一直安穩地坐著了。
能看出來她對突發情況的適應性很強,難怪危險等級也很高。
聽見尤善突兀的誇讚,童清雪明顯愣了一下,幾秒後冷哼一聲偏過頭去,小聲道了一句“莫名其妙”。
尤善也不在意,繼續朝車廂裏的其他人看去。
坐在最前排的是一位老人,從張猛吼李曉明的時候便擔憂地回過了頭來。他頭發花白,麵目慈祥,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似乎正有勸架之意。
然而張猛注意到身上邪門的超自然現象後就不再對李曉明和童清雪吼叫了,轉而呆愣愣地坐著,表情變得十分懷疑人生,老者見狀也就沒再多言。
尤善掃了老人一眼,很快獲取了對應信息:【趙天明,犯金融詐騙罪,危險等級C級】
車廂中除了司機一共有六個人,最後一位是名穿著時尚的英俊青年,他醒的最晚,現在才堪堪睜開眼,像是被眾人的動靜吵醒的,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十分納悶的語氣:“這是什麼破車?難道我在夢裏破產了?”
青年一邊說,一邊伸手在自己胳膊上使勁擰了一下,頓時把自己痛的齜牙咧嘴:“我靠!這夢的痛覺也太逼真了!”
尤善的視線於是最後落在他身上:【周昱琛,犯賄賂罪,危險等級D級】
至此,該副本的所有玩家才算集結完畢。
隨著周昱琛的醒來,每個人的腦海中都傳來了“叮”的一聲響,接著,眾人便聽到了一句相同的冷漠電子音。
“歡迎來到淨罪遊戲,玩家已集結,接下來將載入多人團隊副本——《靜水村扶貧》。”
聽完這句憑空響起的電子音,張猛傻眼了:“這......這聲音是從哪裏冒出來的?你們都能聽到嗎?”
雖然近些年來科技的進步突飛猛進,但他們現在坐著的這輛巴士明顯是舊時代的載具,破敗不堪,實在看不出在哪裏放了虛擬終端之類的高科技產物。
行駛過程中,車輪甚至不斷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讓人不由得擔心它下一秒就會在半路上報廢停擺。
沒有人出聲回答張猛的疑問,車廂內彌漫著一種惶惶不安的氛圍。
除了尤善,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凝重起來,尤其是李曉明,他的身子又開始發抖了,整張臉如紙一般蒼白。
然而那電子音並不會人性化的照顧玩家的情緒,隻是用公事公辦的語氣繼續說下去:“副本背景:靜水村,一個貧窮落後的村莊。”
“玩家身份:扶貧幹部。”
“玩家任務:審查村莊的脫貧情況,並撰寫一份真實的調研報告,用以評估該村領取國家扶持金的需要。”
“任務時間:7天。”
“注意,若玩家未能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任務,將無法獲得淨罪積分,若玩家在副本內死亡,將永遠無法離開副本,規則介紹完畢,遊戲正式開始。”
這一次播報的持續時間很長,便叫人聽得更加清晰,眾人隻覺得那聲音的來源似乎不是外部,而是來自他們的顱內。
這個認知就讓他們感到十分驚悚了——現在的科技縱然比以前發達很多,卻也遠遠沒達到不憑借任何外部媒介就能傳聲的地步。
待最後一個字的話音落下,那不知來源的電子音便消失的徹底,車廂內重新恢複寂靜,幾人麵麵相覷,顯然沒有完全消化掉剛才聽見的大量信息,神態或多或少都帶著一點茫然。
半晌無言後,一聲變了調的驚呼打破了車內的寂靜。
這道驚呼來自最為膽怯的李曉明,他忽然望著前方瞪大了眼睛,後背緊緊貼住身後的座椅,然後顫抖著伸手朝後視鏡的方向指去,忍著哭腔開口道:“那個司機......那個司機他好像沒有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