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本還抗議的眾人聽完鹿今瑤此話麵麵相覷,沉默良久後又看向各自的丫鬟。她們心裏清楚,鹿今瑤說得是個很好的對策。
至少對現在的她們而言,是這樣的。
“奴婢們不走!奴婢願意跟著夫人、小姐!”
一眾丫鬟慌亂跪下,小聲嗚咽起來。
她們從小被家人賣入將軍府,唯有在府內的幾年過上了好日子。雖年紀小,心裏卻門兒清。不是所有主家都像將軍府這般善待奴仆。
況且,她們也都想等到將軍府昭雪的那日。
一屋子人哭哭啼啼的,鹿今瑤嫌吵,回了她跟杜溪的房間。
見鹿今瑤離去,杜溪也帶著自己的兩名婢女追過去。
回到房間後,鹿今瑤躺在床上準備好好睡一覺。折騰了好幾日,她也快撐到極限了,必須要趁著今晚好好睡,養精蓄銳。
“瑤瑤,”杜溪進來,似有話要說。
鹿今瑤抬起疲倦的眼皮,“怎麼了?”
杜溪一怔,看著她眼睛都快睜不開的樣子,說了句‘沒事’。
見她不語,鹿今瑤轉身睡覺。
半晌,杜溪長歎了一聲,看向自己兩名婢女......最終還是舍不得。
這一晚,除了鹿今瑤之外的人睡得都不安穩。天亮之後就要離開,而她們此刻剩下的銀子,完全不夠支撐她們接下來的日子。
三房沈如歌還懷著身子,不能過多勞累,路上危機重重......
鹿今瑤一覺睡到日上三竿,被杜溪叫起來吃飯。她揉著眼睛起來,洗漱後發現杜溪眼睛紅紅的,應該是剛哭過。
鹿今瑤掃了一眼屋內,她的兩名婢女少了一名。紫月不見了。
“瑤瑤,快點吃飯吧,飯後咱們坐馬車去臨城。到了柔兒外祖父家,休息幾日,我們雇馬車送你回家。”
鹿今瑤了然,點點頭,吃飯。
飯後,她們坐上前往臨城的馬車,卻並不高興。都清楚銀子怎麼來的,哪兒高興得起來?
直到一日後,逐漸接近臨城,眾人心情才逐漸好轉。可鹿今瑤卻還是神色淡淡,杜柔見了,不悅道:“鹿今瑤,馬上就可以到臨城了。到臨城後我會讓外祖父給你雇馬車回家,你為什麼還是不高興的樣子?”
聞言,鹿今瑤抬頭,盯了她好一會兒,問:“你和你外祖父感情很好嗎?”
杜柔一怔,“你為什麼這麼問?”
葉老夫人敏銳地察覺到鹿今瑤話中有話,沉吟一番,心也漸漸涼了起來。
二兒媳家中條件極差,是加入將軍府之後,靠著將軍府接濟才好轉起來。但,她早年聽聞,二兒媳的弟弟犯了事......他們對二兒媳也並不好,除了要銀子要東西之外甚少往來。
如今,他們真會接納自己一家人嗎?
杜柔今年十五歲,隻見過外祖父、外祖母幾麵。他們鮮少入京,每次來對自己都是客客氣氣的哄著......想到這兒,杜柔‘哼’了一聲,“自然是極好的!”
“哦。”
鹿今瑤反應平平。
二夫人薑妍神色微白,很快又調整好情緒。
她也是爹娘生的,這麼多年沒少幫襯娘家。一是落難而已,爹娘總不至於看自己跟女兒餓死......
一路平安,臨近臨城的時候不知哪兒來的一夥兒賊人,看到馬車想要劫掠。好在他們雇了鏢師,在鏢師奮力抵抗之下才平安到達臨城。
到臨城後,薑妍母女挺直了腰杆,帶著眾人來到娘家門前。
褐色的大門緊閉,門匾上寫著‘薑宅’,兩尊石獅子坐立門前,好生氣派。薑妍麵露微笑,敲開了大門。
不一會兒,門被打開,出來一名年紀小小的丫鬟警惕的問:“你們找誰?”
薑妍:“我是薑妍,薑家小姐。我爹娘可在家?”
小丫頭點點頭,“老爺、夫人在家。”說話間,院內有人開口:“是誰啊?”
語氣不善,聽著就不好相處。
鹿今瑤微微蹙眉,薑妍卻直接衝了進去,“娘!女兒回來了!”
沒有想象中的母女相擁、互相心疼,卻聽到一男人不滿的嗬斥:“杜家乃罪人之身,你為杜家媳,回來幹什麼!?”
門外,杜家女眷聽到此話,紛紛蹙眉。
杜柔見狀,立即提裙跑進去,“外祖父!柔兒回來看您了!”
原以為外祖父會很高興地接待,卻見到了一張嫌棄地臭臉。母女倆尷尬地站在庭院中,最先打破僵局的是薑妍的母親趙氏。
趙氏狠狠的拍了自己男人一巴掌,給他一個眼神:“女兒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這是什麼態度?”而後,哄著薑妍,“你爹近幾日身子不適,你別多心。他也是怕你回來路途勞累。”
這話,給鹿今瑤聽笑了。
趙氏聽到外麵還有聲音,歪頭看去,結果看到一群人,愣住了。薑妍立馬打圓場,說了經過。沒想到趙氏不但沒生氣,還高興地把他們迎進門去。
鹿今瑤並不清楚薑家情況,結合薑妍父母的反應,她總覺得有貓膩,便多留意著。
當天,薑家好生接待,給她們安排好了住處。鹿今瑤跟杜溪和丫鬟芙蕖住一屋,葉老夫人自己,大夫人和三夫人同住,薑妍母女同住。
晚飯,鹿今瑤吃完就走了,沒聽她們寒暄。出來後,杜柔也追了出來,遞給鹿今瑤一個小荷包,“給你。”
“什麼?”
鹿今瑤接過來,沉甸甸的,打開一看是一包銀子。
杜柔得意笑笑,“我跟外祖母要的,給你回去路上用。”
秉持來者不拒的原則,鹿今瑤收下了。杜柔又說:“我跟外祖父說了,找輛馬車送你回家。外祖父說讓你多休息一陣再回去。”
鹿今瑤挑眉,“為什麼?”
杜柔不滿,“哪兒那麼多為什麼?勞累那麼久,休息休息不好嗎?”說完,她轉身離去。
目送杜柔離開的背影,鹿今瑤總覺得不妥。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外人,正常情況下給她點銀子就能打發了,為什麼要留她?
她狐疑著回屋,等杜溪回來的時候詢問了幾句有關薑家的事兒,最終得出一個不是很好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