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前世那個夢魘般的地方。
裴鈺隻來看過我一回,他身著大紅喜服,豐神如玉,比同我成婚時富貴百倍,
“你不過是嫉恨拂雪,連帶著恨上她弟弟。”
“為了拖延她進門,查莫須有的案,連累嶽父的屍身那麼多天都無法下葬,真是太不孝了!”
“你就在此好好反省。”
兩世之恨,衝得我頭腦昏脹。
我大吼,“是誰不孝?親父遭人殺害,查都不願查就是孝順嗎!輕信小人是孝順嗎!忘恩負義也是孝順嗎!”
裴鈺一把將我甩在地上,腰磕上祠堂台階,我感到一陣鈍痛。
一看,下身汩汩流出血。
我咬牙忍痛,把上脈搏,竟已懷有四個月的生孕。
兩世我都未曾察覺。
裴鈺見狀,眼眶瞬間紅了,將我扶到榻上,
“......你看你,忙著當什麼仵作,連身孕都保不住。”
他咬咬牙,“稍後我會讓大夫來看你,婚禮完成前,你就在祠堂好好修養。”
我閉上眼,隻覺孩子沒了也好。
裴鈺不配當父親。
隻是,霍言卿怎麼還沒回來,難道真要讓宋家人成功脫罪嗎?絕不能!
我渾渾噩噩睡過去。
第二天被做法事的喧嘩吵醒。
裴鈺領我出去,知州府已開始操辦“我父親”的葬禮。
“我允你送嶽父最後一程。”
“你若再敢胡言亂語,我就把你關回去。”
我冷笑。
宋拂雪和宋塵姐弟也著一身縞素,哭喪著臉。
見到我,她勾出一個得意的笑。
“範姐姐,你爹的葬禮上,你竟還笑得出來。”
眾人聽聞,紛紛對我指點起來。
我三兩下擺脫裴鈺的鉗製,高聲道:
“諸位!今日青天高懸,我們就來細數這場謀殺案的疑點!”
賓客瞬間炸開了鍋。
我從懷中拿出卷宗,
“其一,死者腦後有數處凹陷,乃鈍器鑿擊所致。”
“其二,死者並非死於溺死或摔死,而是死於毒殺,毒物來自南疆。”
“其三,死者指縫裏還藏有這位宋公子的衣料碎屑。”
“請諸位允我開棺驗屍,莫讓凶手逍遙法外!”
裴鈺臉色驚異,宋拂雪已將宋塵護在身後,
“不要聽她妖言惑眾!知州大人早就把案情查得明明白白,她在葬禮上說這些是何居心?”
裴鈺不容置喙地開口:
“阿鯉,你失去父親傷心過度,竟開始瘋言瘋語,我帶你下去休息。”
我被煙灰熏得眼眶通紅,淚意湧上,
“裴鈺,裴知州!你當了那麼多年的父母官,當真要為了他們,枉顧法紀掩埋真相嗎?”
見他神色猶疑,我便知他早察覺不對,隻不過,他依舊想保下宋氏姐弟。
賓客議論沸騰,裴鈺閉上眼,下了決斷,
“我夫人假造證據,惹得民心惶惶,我身為知州不能包庇,來人,把她押入地牢聽候發落!”
“喪儀結束,盡快送嶽父入土為安!”
我心跳如擂鼓,正對上宋塵陰森的笑臉。
被押倒在地,我痛得額角冒汗。
就在此時,裴府院門被一腳踢開,
“誰要送老夫入土為安?”
眾人一愣,紛紛看去。
隻見我父親範思賢,
好端端地站在青天白日下。
同時,一名侍衛打馬而來,連滾帶爬地稟報:
“裴大人,您父親裴老爺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