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爍不是一開始就這樣的。
我們曾經是最好的朋友。
我暗戀了他很多年。
我原以為這個秘密會一直被我藏在心底,直到有一天......
林爍的父親染上賭癮,欠下五百萬高利貸。
林爍走投無路。他賣掉了車,賣掉了房,賣掉了剛起步的公司,還是差一大半。
最後,他去做了鴨。
我在夜總會找到他時,他正被幾個濃妝豔抹的女人圍在中間。
臉上掛著假笑,手裏端著酒杯,衣服也脫了一半。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然後,他的眼神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羞愧、憤恨、無地自容。
我偷偷賣掉了父母留給我的房子,替他還清了債務。
林爍跪在我麵前,指甲陷進掌心。
我扶起他,說:“我不要你跪,我隻要你”。
他答應會娶我,他也做到了。
可從那一刻起,他看我的眼神就變了。
感激變成了屈辱,愛意變成了怨恨。
他恨我看見了他最不堪的樣子。
恨我用錢壓彎了他的脊梁。
更恨他自己,為了五百萬,跪在一個女人麵前。
婚後兩年,林爍像換了一個人。
他拚了命地往上爬,加班、應酬、鑽營,把自己逼成了一台沒有感情的機器。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做到了上市公司的高管。
名片上印著“副總裁”三個字,出入有司機,應酬有秘書。
他站起來了。
可他看我的眼神,卻越來越冷。
“薑可心,你以為我會感激你一輩子?”
有一次他喝醉了,揪著我的衣領,一字一句地說。
“當年那五百萬,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恥辱。”
“我每天睜開眼,都在提醒自己,我是跪著進這個家的。”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
他看我的眼神裏全是厭惡。
“我現在身價上億,可我這兩年受的屈辱,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他摔門而去,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
夏瑤就是在這個時候重新出現的。
她是林爍的大學初戀,在他最落魄的時候頭也不回地出了國。
現在林爍功成名就,她“恰好”回來了。
林爍毫不避諱,跟她談起了戀愛。
有一次,他把夏瑤帶回家。
她坐在沙發上,慢悠悠地喝著我泡的茶。
“可心姐,這茶有點涼了,麻煩再泡一杯?”
我忍著氣去換茶,聽到身後傳來她的聲音。
“林爍,可心姐人真好。換作是我,老公身邊有個紅顏知己,早就鬧翻天了。”
“她是不敢。”林爍的聲音淡淡的,“她知道自己配不上我。”
茶杯從我手裏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一片。
夏瑤捂著嘴笑了起來。
“哎呀,可心姐,你沒事吧?”
她走過來,蹲下身,湊近我的耳邊。
聲音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薑可心,林爍心裏的人,從來都是我。”
“你不過是他最落魄時的一塊跳板。”
“現在他站起來了,你猜,他還需要你嗎?”
我抬起頭,對上她得意的眼神。
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爍走過來,看到滿地的碎片,皺了皺眉。
“怎麼這麼不小心?”
他彎腰扶起夏瑤,關切地問:“有沒有傷到你?”
從頭到尾,他沒有看我一眼。
手上的疼痛感將我拉回現實。
“當年感恩戴德,如今卻怪我踩斷了他的脊梁。”
“林爍,我錯了。”
“錯在不該愛你。”
窗外,天快亮了。
我翻看手機相冊。
全是我偷拍的林爍背影。
我們結婚兩年了,連一張合照都沒有。
我忽然決定,我還是要給他過一次生日。
這也是我能陪他過的,最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