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那天是小星小學畢業典禮。

我特意坐了十幾個小時國際航班飛回來，想給他們父子倆一個驚喜。

一進門，就看見別的小朋友在問小星。

“你媽媽怎麼還沒來。”

他揚起下巴，十分驕傲的樣子。

“我媽媽等會就來了。”

“她比你們所有人的媽媽都要漂亮。”

我欣喜地熱淚盈眶。

這三年，我在國外拚命打工替沈時安還債，為了省錢沒回過一次家。

本來還很擔心兒子埋怨我，沒想他會這樣期待。

我連忙拿出化妝鏡，補了些粉底遮蓋多年勞作生出的斑點和皺紋。

又局促地整理發皺的衣擺。

恨自己怎麼不咬牙買條貴點的裙子穿得再好看些。

醞釀許久，我才鼓起勇氣朝他打招呼。

“小星，媽媽在這裏。”

我沉浸在喜悅中，錯失了孩子眼裏的驚恐與無措，走過去緊緊牽住他的手。

“沈星，這就是你媽媽？”

麵對其他小朋友疑惑、鄙夷的神色，他支支吾吾地不回答。

隨後身穿名牌裙子的林薇薇不過輕輕喚了他一聲。

小星就用力推開我，跑到林薇薇身邊。

“她才是我媽媽。”

“你這個惡心的臭垃圾快滾開。”

“我不認識你！”

巨大的震驚和心酸瞬間交織在一起。

我的手不自覺地發抖。

這些年我在國外打工累到崩潰全靠翻著兒子的照片撐下去。

好不容易相見他卻罵我惡心，叫另一個女人媽媽。

我不在的這些日子到底發生了什麼。

聽見動靜的家長紛紛圍過來。

上下打量我。

“這誰阿？我們這可是貴族小學，什麼阿貓阿狗都放進來嗎？”

“這孩子說不認識她，不會是人販子吧。”

“我最恨人販子了，這種人抓住就該打死。”

她們憤怒地抄起身邊的東西就往我身上砸。

甚至一把水果刀朝我扔過來，

鋒利刀刃擦破手臂。

滲出鮮血。

是小星。

我看見自己珍視了多年的孩子一臉憤恨地看著我。

霎時間。

我渾身血液都涼透了。

娘蹌幾步跌進一個寬闊的懷抱裏。

那人身形一僵，將我推開。

是三年未見的丈夫。

沈時安。

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我急切地想讓他替我解圍。

“時安你快告訴他們。”

“我不是人販子，我是你老婆。”

“之前視頻電話你不是說，林薇薇是家教老師，為什麼小星會叫她媽媽？”

我迫不及待想要一個解釋。

林薇薇卻上前一步拉住沈時安的胳膊，語氣幾近哀求。

“時安，這麼多人看著......”

“你一定要說清楚，不然我以後怎麼做人啊。”

沈時安拍了拍她手背，溫聲細語安撫好她。

才側過臉神情複雜地看向我。

“我、我不認識你。”

他頓了頓，又放軟語氣補了一句。

“你先走吧，不要影響孩子的畢業典禮，小朋友會傷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