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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一把奪過那張符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沈離，我是你老子。你的命都是我給的，借點運勢怎麼了？”

“隻是換你五十年財運而已，怎麼，怕我們不養你？”

“抽你的運是幫你積德！省得你以後克我們，被人罵不孝！”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滿身的傷。

“讓我背債，斷腿，被潑油漆......這就是你們積的德？！”

“啪！”一記耳光狠狠甩在我臉上。

我捂著臉，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視線卻落在了爸爸隨手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上。

亮著的屏幕上，顯示著國際航空公司的界麵。

蘇黎世，頭等艙，張。

那一瞬間，我心裏的恨意竟然卡殼了一下。

三張票。

爸，媽，還有一張......

我聲音顫抖，帶著一絲卑微的希冀：

“三張票......你們，是要帶我一起走嗎？”

“你們是為了躲債，才這麼做的嗎？”

爸爸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把手機懟我眼前，手指滑到乘機人信息上。

這下我看清楚了，是我媽養的那隻泰迪狗CoCo。

“帶你？你想什麼美事呢？”我爸嗤笑著收起手機。

“CoCo膽小受不了托運，特意給它買了個座。”

我看著那條吃著進口肉幹的狗，又看了看滿身傷痕的自己。

在他們心裏，我的命竟連狗都不如！

媽媽皺了皺眉，“沈離，你動動腦子行不行？你現在就是個黴氣罐。”

“跟我們上飛機，萬一空難了怎麼辦？你想害死我們全家啊？”

說到這，她頓了頓。

“再說了，我們走了，賣房子的手續誰來辦理？”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如遭雷擊。

“忘了和你說了，房子前兩天賣了，三天後中介要來收房。”

爸爸扔下一串鑰匙給我，用手指戳我的腦門。

“賣房退回的水電押金，你要一分不少地轉給我。”

“你要是敢私吞一分錢，看老子回來不打斷你腿！”

說罷便轉身離開。

大年初八，催收的光頭上門催債。

“錢呢？我聽說你死鬼爹媽打牌賺了不少，他們跑哪去了？！”

“明晚再拿不出錢，兄弟們就帶你拆點零件賣賣！”

這房子我是再不敢待下去了，趕緊逃了出去。

我走到了城隍廟，跪在蒲團上終於崩潰大哭。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沒做過壞事，卻要讓我替死？”

“城隍老爺，求求您顯顯靈，睜開眼看看這世道吧！”

我哭得撕心裂肺，周圍香客像躲瘟神一樣避開我。

夜幕降臨，廟門要關了，我被廟主趕了出來。

哭暈過去後，迷迷糊糊中，我聽到了一陣算盤聲。

再睜眼，發現自己正趴在一張櫃台上。

麵前是一個胸口別著“天地銀行”的西裝男。

“沈小姐，我是您的專屬客戶經理。”

“鑒於您在城隍廟怨氣值爆表，觸發了本行隱藏業務。”

說著，他遞過來一份合同。

“這是我們為您推薦的王牌產品：冥府親情貸！”

我愣住了，“冥幣嗎？我要那玩意幹什麼？”

經理神秘一笑。

“簡單說，這是一種‘陽資陰抵’的業務。”

“您現在隻管簽字拿錢，幾千萬、一個億隨便貸！”

“這筆錢，會記在您父母的名下，等他們下來後再償還。”

我握著筆，手有點抖。

讓他們死後下地府還債，是不是有點太狠了？

見我猶豫，旁邊一個櫃員忍不住“嗤”了一聲。

“經理，我就說不該可憐這種聖母婊！”

“都被人欺負成這樣了還心軟，活該被拆了當零件賣！”

經理也鄙夷地把手機扔給我。

“看來沈小姐是傷疤沒好就忘了疼。來，看看這個。”

屏幕亮起，是媽媽剛發的朋友圈。

照片裏，她們穿著厚厚的滑雪服，正舉著香檳慶祝。

配文：“終於甩掉了晦氣包！空氣都變甜了！”

“怎麼樣？沈小姐？還想當孝女嗎？”

眼看我沒反應，經理繼續嘲諷。

“你要覺得一個億太多，也可以先貸一百萬......”

“不用了！”

我猛地抓起桌上的合同，撕得粉碎。

“瞧不起誰呢？給我來個一萬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