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好像有什麼東西被砸碎了。

“今天是我生日！”

顧君辭的聲音撕裂了往日的溫潤，嘶啞得像砂紙在刮擦，“你為什麼連今天……都不肯裝一下？”

宋思瑤腳步頓住，她從未聽過顧君辭這樣痛苦的嗓音。

門內傳來女人慵懶又冰冷的聲音，帶著事不關己的嘲弄，“你的生日不過是我的受難日罷了。怎麼，我在自己的受難日找點樂子，還需要經過你批準？”

透過門縫她看到對麵的是顧母。

“樓下全是客人！”顧君辭的嗓音在顫抖，憤怒中裹挾著近乎絕望的難堪，“萬一被人看見……他們會怎麼想我？”

“怎麼想？”顧母輕笑一聲，聲音涼薄，“你擁有的一切，哪樣不是我給的？我能給也能收回。要不是我隻有你這一個兒子，你以為還輪得到你擁有這一切嗎？”

“那我寧願不要你這個媽！”

幾乎同時間，空氣裏響起清脆狠戾的巴掌聲。

顧母力道之大，讓顧君辭整個人踉蹌了一下，眼前瞬間發黑，耳朵裏嗡鳴不止。

世界安靜了一瞬。

顧君辭抬眸，衝著母親緩緩笑了。

“看來你是真的不怕丟人啊。”

顧母的手還停在半空微微顫抖著。

她眼中掠過一絲極快的後悔，但更多的是被顧君辭頂撞的怒意。

很快，顧母的聲音恢複了那種慢條斯理的刻薄：“滾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顧君辭轉身就走。

隻是剛走沒兩步，就看到了拐角處一臉迷茫的宋思瑤，她似乎是迷路了。

見到自己的那一刻，眼底迸發出亮光，像是迷失在沙漠的旅人陡然遇見綠洲。

可下一秒，快步朝自己走來的少女，腳步微頓，她麵露疑惑的打著手語。

“你的臉怎麼了？”

顧君辭沒有什麼心思搭理她，正想找個傭人將她送回前廳之際，手腕上突然多了一隻柔軟的小手。

她無聲的做著口型：“跟我來。”

宋思瑤拉著顧君辭避開人群，去廚房拿了個煮好的雞蛋，最後去了花園無人處。

昏暗的燈光下，宋思瑤能清晰看見他腫起的臉頰，那鮮紅的指印仿佛烙在他瞳孔深處。

可她什麼也沒問，隻細心的用雞蛋輕輕滾著那紅腫處。

她打著手語：“小時候我摔倒，院長媽媽都是這樣給我消腫的，一會別人就看不出來了。”

顧君辭心緒複雜，抵觸、疑惑還有一絲震驚。

被人直麵脆弱，顧君辭本該讓對方閉嘴以確保這件事不會傳出去。

可那個人是宋思瑤，而且她的助聽器壞了，根本聽不到發生了什麼。

他看著對方小心翼翼想要哄自己高興的樣子，突然就沒有動手的心思。

良久後，他笑了。

宋思瑤，是你先來招惹我的。

屬於他的東西，就要一輩子屬於他，誰也不許搶走！

生日宴後，宋思瑤明顯感受到顧君辭變了。

像是取下了麵具，會在她麵前露出難得的少年氣。

更是將她看成自己的所有物，不允許別人靠近半分。

甚至秦逸和傅庭深買來的助聽器也被他扔進了垃圾桶。

宋思瑤正在聽顧君辭給她講題。

教室突然一陣喧鬧。

“就是她吧？”

“沒錯，就是她假裝聾啞人……”

“所以說她是能聽到的？不用助聽器也行？”

“太惡心了吧，為了這點錢至於嗎？”

宋思瑤心生疑惑，她們在說什麼？

下一秒，手機上就收到了內部論壇的推送消息。

點開一看，帖子已經爆了！

標題是：

【驚！那個聾啞貧困生宋思瑤的殘疾證是假的！她居然冒充聾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