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哥哥和媽媽坐到飯桌前沉默。

我在的時候，爸爸媽媽哥哥總會想方設法的哄我逗我，讓我開心。

家裏從沒出現過現在這種，安靜到讓人害怕的氛圍。

意見不合的哥哥和媽媽誰也不理誰，隻低頭吃東西。

爸爸悄無聲息打量過他們，再次開口，打破沉寂的氛圍。

“阿昭，交換生的事，你就聽我和你媽的，放心出去。”

“我們會照顧好瑤瑤。”

他不提哥哥還能安靜吃飯，一提，哥哥馬上就摔了碗筷。

“我說了，不去就是不去！”

“我答應過瑤瑤，永遠不會丟下她一個人！”

媽媽氣得紅了眼眶：

“她一個傻子懂什麼！”

“媽！”

哥哥猛地拔高聲音。

“瑤瑤是為了救我才傻的！我不能因為她傻就食言騙她！”

好好的一頓早餐，因為我的原因，不歡而散。

我看著再次沉默的三人，無比焦急，來回飄勸他們不要因為我生氣。

可是他們聽不見我的聲音，我的勸告和安慰沒有任何作用。

新年假期不用上班上學。

以前碰見這種難得一家人都能湊在一起的假期，我們會一起窩在沙發上看電視，或者去逛商場。

可現在，爸爸媽媽和哥哥卻都各自回到自己房間，一個字的交流都沒有。

我很不解，想不明白為什麼。

沒有我這個拖累，爸爸媽媽哥哥他們應該會更好才對。

為什麼他們看起來，卻一點都不開心？

帶著滿肚子的疑惑，我飄到爸爸媽媽的房間裏。

媽媽靠在爸爸的懷裏，泣不成聲。

“你說我們怎麼就那麼命苦。”

“瑤瑤好好的一個孩子成了傻子，拖累我們那麼多年。”

“阿昭眼看著能有好起來的機會，又偏偏鑽牛角尖，死活都不願意接受。”

“我們上輩子到底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爸爸輕輕拍著媽媽的後背，臉上也全是苦澀。

媽媽抽噎著，發泄完情緒，轉頭看向爸爸。

“你也別坐著了，趕緊躺下，我看看你肩膀。”

我還沒想明白媽媽話裏的意思，就看見爸爸掀起的衣服下，後背上有一條長長的，從肩膀到腰的傷口。

媽媽眼淚又落了下來。

“你說你圖什麼？瑤瑤那孩子傻乎乎的，又分不清那麼多，你隨便買的盜版的送給她，她照樣能高高興興接過去。”

“偏偏要為了那什麼正版，下班後還做苦力，傷成現在的樣子。”

聽見爸爸是為了給我買禮物去加班，才讓自己受傷，我再也待不下去，慌不擇路離開，飄到哥哥房間裏。

記憶中總是吵吵鬧鬧愛笑的哥哥，此刻關緊了門拉上窗簾，燈也沒有開，房間漆黑一片。

但我是鬼，不用開燈也能看見哥哥在哪裏。

我走到牆角，蹲下來看著把頭埋在膝蓋上的哥哥。

“都是我的錯。”哥哥聲音中滿是懊悔和自責，“都是因為我不聽話，瑤瑤才變成現在的樣子。”

“都是我的錯......為什麼傻的人不是我！”

“我當初就應該被人販子抓走！”

我努力撐出一個笑容，抱住哥哥，在他耳邊開口：

“哥哥沒有錯，錯的是那些壞人。”

“瑤瑤是自願保護哥哥的。”

哥哥聽不見我的話，把頭埋的更低。

他不說話，我就一直坐在他麵前陪著。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哥哥的房間響起敲門聲。

是爸爸的聲音。

“阿昭，瑤瑤在你的房間沒有。”

一聽是和我有關，哥哥噌的一下站起身打開門。

“沒有。瑤瑤怎麼了？身體哪裏不舒服嗎？”

媽媽眉頭擰的死緊，看著我的房間：

“沒。她一天都沒出來吃飯，我還以為她找了你，你給她開小灶了。”

我抬頭看向牆上的掛鐘。

已經是下午了。

一天馬上就要過去，我又還能繼續待多久呢？

正出神，震耳欲聾的破門聲打斷我的思緒。

哥哥和爸爸聯手強行打開了我的房間門。

原本生氣的他們，發現我沒有在房間中，頓時慌張起來。

就在這時，家門被敲響。

媽媽小跑過去開門，門一打開，鄰居的話讓她兩眼一黑，差點當場暈倒。

“我在兩條街外的死胡同裏看見你女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