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張卻塵的書房出去後,楚聽憶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感到十分暢快,雲舒則慌得不行。
二人的對話,她在外麵聽得清清楚楚。
她們在王府的處境本就不好,王妃剛才還對王爺如此無禮,若被王爺記恨,不敢想象今後還會有多少苦日子等著她們。
“雲舒,立刻收拾一些我的隨身之物,回家小住。”
“啊?”
雲舒疑惑,這怎麼就要回家小住了?王爺分明沒有同意。
楚聽憶扭頭看向她,嘴角勾起一個並不明顯的弧度:“快去準備吧。”
“是。”
雲舒沒有多問,回去很快就將東西收拾了一下。需要帶的東西並不多,隻是小住而已,將軍府裏該有的都有。
雲舒背著一個小包袱,同楚聽憶一起來到王府大門口。
不出所料,她們被攔下了,自從楚聽憶失寵後,她沒有張卻塵允許不得隨意出府。
“怎麼?不認得我?”
門口守衛麵無表情:“還請王妃不要為難小的,小的們也隻是按照規矩辦事。”
她不慌不忙地從腰上摘下一塊令牌。
這是楚聽雪張卻塵二人感情最濃時刻,張卻塵送給她的,那時她還不是王妃。
說是有了這塊令牌無需通報可以自由出入王府中任意地方,見此令牌如親見南安王。她甚至可以用令牌調動張卻塵養的一眾護衛。
之前楚聽雪倒是從未用過這個,想要什麼隻要說一聲,張卻塵便會著人去辦,完全用不上。
失寵之後就更用不上了,她哪裏想過要用令牌出府,生怕出去了張卻塵就不要自己。
因此張卻塵也沒有將其收回,一直在她身邊放著。
令牌正麵對準那些守衛:“我有王爺的令牌,還要攔嗎?”
“小的不敢。”
“你記得告訴王爺一聲,本王妃回娘家小住,叫他無需掛念。”
然後她便帶著雲舒大搖大擺地往將軍府方向走去,她沒有馬車可用,幸好路也不算很遠。
“王妃,咱們這樣不太好吧,要是王爺怪罪下來。”
“怕什麼?令牌是他給我的,我用了又有什麼問題嗎?再說,回娘家小住這麼小的一件事情他都要計較的話,傳出去豈不是要被人笑話死?別人在背後會如何議論他?”
楚聽憶使用令牌出府的事情,門口守衛立刻稟告到張卻塵處。
“什麼?她竟然如此大膽。”
他怎麼也想不到,楚聽憶居然敢擅自離府,將王府的規矩置於何地?將他這個王爺置於何地?
手上的古籍被狠狠摔在地上,守衛兩腿一軟,瑟瑟發抖,他知道自己闖禍了。
江徹剛在外辦完事回府,就聽門口說了王妃擅自離府的事情。
果然,剛到書房門口他就聽到花瓶碎裂聲音,光聽這動靜就知道王爺一定氣得不輕。
“王爺。”
“江徹你來得正好,你現在就去告訴王妃,她要是不回來,以後就不必回來了!”
江徹給跪在的地上的守衛使了個眼色,叫他先出去,免得誤傷他。
“王爺,此事不妥啊,剛才屬下知曉,王妃是用您給的令牌出去的...合情合理,而且隻是回娘家小住。”
江徹從小就跟在張卻塵身邊,他的話,張卻塵還是願意聽的。
張卻塵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先是被楚聽憶頂撞,頂撞完她私自就回娘家,此等行徑,叫人如何不氣。
他坐下,蹙眉按摩太陽穴。
江徹倒好一杯熱茶給他,每每這種時候,他都會充當一個和事佬的角色,先把王爺的情緒安撫好最要緊。
“王爺,您別動怒,王妃她應該隻是想家了。總把人關在府裏,也不是辦法。”
“她現在是愈發沒規矩,哪裏有半分王妃該有的端莊,本王還是找個日子,寫封奏折給皇上,請旨意廢了她。”
這件事,江徹就插不上話了,廢王妃是大事。
他覺得自家王爺的看人眼光屬實不怎麼樣,娶進門的女人一個比一個跋扈。
真心覺得,那個宋靈雲還不如楚聽憶。
楚聽憶在私底下苛待下人,表麵還會演一下端莊溫良。宋靈雲則是愚蠢到,以側妃之位光明正大欺負正妃,總之都不是省油的燈。
“對了,側妃如何了?”
張卻塵突然想起,自從被毒蜂蜇傷之後,宋靈雲就閉門不出,整天躲在房裏生怕旁人看到自己的臉。
因此,張卻塵也得了不少清淨,不然以宋靈雲的個性,定會時刻來尋他。
“側妃娘娘的情況並不樂觀,因為是傷在臉上傷口又多,而且這個時節的毒蜂,毒性是最強的,太醫說有很大的概率會毀容。現在給娘娘用的藥也是最好的,卻絲毫不起效果。”
張卻塵看向自己手臂蜇傷的部位,也是疼痛難忍不見好轉。
此事實在蹊蹺,平白無故,怎麼就飛來這麼多毒蜂?直覺告訴他,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搗鬼。
“江徹,你派人去查查這毒蜂為何會飛來。”
“是。”
張卻塵站起身,往外走。
“王爺,您要去哪裏?”
“去看看側妃。”
梧桐院裏一片死氣沉沉,連個說話聲音都沒有。縱使院中鮮花盛開,也難掩這沉悶的氣氛。
院裏幹活兒的下人,走個路都十分小心,最近,他們可謂過得苦不堪言。
側妃娘娘毀容脾氣越發大,稍微弄出點小動靜驚擾了側妃,她就要鬧一場,拿他們撒氣更是家常便飯。
現在,在那些下人眼裏,王妃那點兒脾氣跟側妃相比,還真是略遜一籌。
看到張卻塵來,丫鬟急急忙忙跑去通知宋靈雲。
“娘娘,王爺來看您了。”
“王爺來了,我這副樣子不能被王爺看到。”
她連忙用麵紗蒙住臉,心裏忐忑。
容貌於她而言是得寵的籌碼,現在籌碼沒了,她害怕王爺會厭棄自己。
到時候和楚聽憶那樣失寵,過得生不如死。
不,不行,她絕對不能讓自己淪落到那個地步。
“靈雲,你的傷如何了?”
宋靈雲不敢抬頭,在心愛之人麵前自己是這個醜樣,她越想越委屈,眼淚傾瀉而下。
“王爺您不要看妾身,嗚嗚嗚嗚......”
張卻塵將人摟在自己懷裏,輕聲安撫:“別擔心,會好的,本王一定從外麵給你找最好的大夫,讓你容貌恢複如初。”
有這句話,宋靈雲安心許多,這幾日受的疼不算什麼,更多的是擔心張卻塵會嫌棄自己。
張卻塵至今都沒能同她行夫妻之禮,新婚的第二日,他隻是在房中陪了自己有一會兒便離開了,這事她都不敢告訴娘家。
她非常清楚,雖然楚聽憶已經被厭棄,但他們曾經的情義是多麼轟轟烈烈,新婚夜的恥辱更讓她明白,楚聽憶絕對不能留。
光是他們丞相府裏,那些被厭棄失寵的妾室,使些手段重新上位,又不是什麼稀奇事。
若不是她母親在背後處理,丞相府早就一堆庶子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