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 離了我,她什麼都不是
男人眸中的寒光更加凜冽,冷硬的下頜線透著怒氣,周身的氣壓陡然沉了下來。
即便是暖陽,也照不透他身上的寒氣。
“誰問你了?”
孟宇搖了搖頭,抬眸問道:
“爺,您打算什麼時候接小姐回家?”
男人冰冷的目光劃過孟宇,扔下的話都帶著尖銳的刺。
“要接你去接。”
他邁著修長的雙腿直奔路邊的勞斯萊斯。
孟宇悻悻的閉上了嘴,走到男人身前,躬身打開車門。
雲拾暖看向嘈雜中央,那抹挺拔清瘦的身影。
視線被緊緊地鎖住,思緒牽扯著記憶,痛的她胸悶。
小叔?
夏桃也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卻什麼也沒看到。
“傅喻衡既然不來,我們走吧,你不是還約了人?”
雲拾暖收回視線,跟著夏桃上了車。
那人不會是小叔。
小叔身材壯碩,那人身上的清冷即便和小叔再像,也不會是他。
她收斂了心緒。
就算小叔再出現在她麵前,他們也沒有任何關係了。
富恒集團。
傅喻衡親自送方婉柔去技術部的辦公區,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獨立的總監辦公室寬敞明亮,是他找人按照方婉柔的喜好精心布置的。
“小柔,有什麼需要,隨時和我說。”
方婉柔眉眼彎彎,甜甜的笑著點了點頭。
“喻衡,你對我最好啦!”
傅喻衡忽然注意到站在門口的總助,林蕭。
方婉柔推了推他的手臂,乖巧道:
“喻衡,你去忙吧,我自己參觀下。”
傅喻衡眉眼流露出溫柔的神色,她的笑容像是能瞬間融化他心底的寒潭。
她總是乖巧又懂事,不像雲拾暖,隻會給他添堵。
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方婉柔的秀發。
“好。”
他闊步走出方婉柔的辦公室。
林蕭微微皺眉,沉聲道:
“傅總,原定的集團內部係統更新結束時間,需要延後三天。”
傅喻衡目光陡然冷了下來,掃向技術部辦公區的方向。
看的眾人一陣膽寒,恨不得把頭埋進辦公桌裏,無一人敢和他對視。
傅喻衡質問的語氣中,裹著怒氣。
“一個小時就能完成的事,這次為什麼這麼慢?”
林蕭蹙緊了眉,艱難道:
“傅總,之前都是交給雲拾暖做的,現在......”
傅喻衡這才發現,技術部辦公區,少了雲拾暖的身影。
“她人呢?”
雲拾暖竟然為了和他賭氣,都敢曠工了!
他眉宇間的陰霾更重了。
“給她打電話,讓她滾過來。”
林蕭將郵箱裏最新收到的郵件,拿給傅喻衡看。
“傅總,今早淩晨一點多,雲拾暖提了離職,已經審批通過了。”
傅喻衡掃了一眼郵件裏簡短的辭職信,眼底的怒意肆虐。
旋即唇瓣泄出一聲輕嗤。
“離了我,她什麼都不是。”
他冰冷的目光落在林蕭身上,帶著斥責。
“富恒集團不缺她一個小員工,她也影響不了什麼。”
林蕭默默點了點頭。
他是整個公司,唯一知道雲拾暖和傅喻衡婚姻關係的人。
更清楚,這個職位是雲拾暖向傅總求來的,她怎麼舍得說走就走?
雲拾暖偏偏挑在方婉柔入職時,和傅總鬧脾氣,明擺著自找不痛快。
想用辭職來博取傅總的關注,真是蠢透了。
過兩天不還是要灰溜溜的跑回來,求著傅總消氣,讓她回來。
傅喻衡鋒利的眉宇間透著威嚴,吐出的每個字都裹著寒氣。
“明天係統更新不完,讓技術部所有人都滾蛋。”
他的話,技術部所有人都聽得清楚。
注視著傅喻衡離開的背影,紛紛麵露愁容。
看來,他們真的要卷鋪蓋滾蛋了。
......
夏桃的車子飛馳在通往東郊的高速路上。
副駕駛上的雲拾暖露出一抹苦笑。
她看著屏幕上赫然彈出的紅色感歎號,配上她大段的道歉信,不免一陣心虛。
車子停在路口的紅綠燈前。
夏桃湊過來掃了一眼。
“小老頭還和你置氣呢?”
雲拾暖眉頭微蹙,輕輕點了點頭。
夏桃看出她內心的糾結,捏了捏她的肩膀。
“放輕鬆,你師父生你氣不是很正常嘛!”
“畢竟,你兩年前為了嫁給傅喻衡,連他的項目都不接了,非要去富恒集團從技術部的小員工做起。”
“結果兩年了,他也沒給你升個一官半職啊!”
雲拾暖捂著胸口,果然最了解她的人,戳她最痛。
她知道師父對她失望了,連聯係方式都拉黑了,所以她必須要登門道歉。
車子停在東郊的一處四方院落前。
雲拾暖兩隻手拎滿了禮盒下了車。
看著那扇熟悉的紅漆大門,兩年沒再推開過。
她暗暗換了口氣,心跳不由得加快。
她敲了敲門。
沒人應。
但是隱約能聽到對話聲。
師父就在裏麵。
雲拾暖忽然想起從前,她總是連招呼都不打,就冒冒失失的衝進去。
這個門,是不是得換一個開法?
她動作比思緒更快,猛地推開房門,聲音拔高了一度。
“師父!”
她肌肉記憶般的迅速後退了一步。
一個抱枕飛來,砸在了門上。
這熟悉的一幕,讓她不禁放鬆了不少。
她撿起抱枕,這是師父每次對她冒失的懲罰。
可她每次都能預判,輕鬆躲過。
師父正端坐在客廳裏喝茶,熱絡的和人講著電話。
雲拾暖穿過院子,將禮盒放在客廳的茶桌上。
忽然瞥見茶台旁擺著一盆鮮花:金邊瑞香。
她記得,這是師父最喜歡的花。
但是入冬了,這花不常見。
她去了一趟曾經小叔總帶她去的花店,卻發現金邊瑞香已經售罄了。
她又跑了好幾家花店都沒買到,就把禮物都換成了補品。
她看向頭發白了許多的小老頭,強壓下眼底的難過,渾身僵硬的站在茶桌前。
“師父,這花您養的真好。”
宋鶴鳴餘光注意到靠近的身影,匆匆掛斷了電話。
視線落在剛送來的花上,不是他養得好,是有人有心插柳。
他故作惋惜,一聲輕歎。
“養的再好,不也是被人折了。”
客廳陷入一片死寂。
雲拾暖知道,宋鶴鳴在暗諷她。
宋鶴鳴見她不吭聲,不耐煩的摸著胡子問道:
“傅太太,找我什麼事?”
雲拾暖斂去眼底的局促,穩住聲線,堅定道:
“師父,我已經不是傅太太了,我想重新進您的公司。”
宋鶴鳴猛地抬起頭,炯炯有神的眸子和雲拾暖四目相對。
像是在確認她的話的真假。
他不悅的皺了皺眉,就隻是進公司這麼點誌向?
雲拾暖屏住呼吸。
從她進來到現在,這是師父第一次正眼看她。
宋鶴鳴冷哼一聲,擺了擺手,語氣隨性又散漫。
“就你這點覺悟,算了吧!”
雲拾暖蹙著眉,腦海中反複思考著師父的話。
墨色的眸子閃著微弱的光,卻依舊執著。
“師父,你新組建的項目團隊,需要一個全能型的人。”
“沒有人比我更合適。”
宋鶴鳴強壓下上揚的嘴角,斂去眼底的竊喜。
這才是他一手培養的雲拾暖!
他就喜歡她骨子裏的傲氣,敢爭敢搶。
更敢向他施壓。
他攥拳抵在唇角,輕咳了兩聲,又換上了漫不經心的表情。
“就你?兩年了,你的能力都被戀愛腦磨沒了吧,除非......”
他賣了個關子,打量著雲拾暖的神情。
雲拾暖清澈見底的眸子裏,是掙紮的希望。
是宋鶴鳴所期待的。
“除非,你能在國際選拔賽中取得成績,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雲拾暖毫不猶豫答應下來。
“師父,我要去。”
宋鶴鳴遞給她一個邀請函。
“這個時間,你恐怕......”
他故意遲疑,盯著雲拾暖的反應。
雲拾暖眼底壓抑不住的歡喜,翻開黑金色的邀請函。
選拔賽的日期是本周五到周日。
周五,剛好是她結婚兩周年紀念日。
也是她的生日。
她已經決定和傅喻衡離婚了,自然沒有過紀念日的必要。
至於生日,已經五年沒過了。
她笑的明媚,把邀請函塞進包裏,寶貝得緊。
給宋鶴鳴倒了杯茶,端正的舉到他麵前。
“師父,我一定是第一!”
她從客廳出來的時候,天色擦黑。迎著皎潔的月光,傅喻衡一手提滿了禮盒,一手攬著方婉柔的肩頭,緩步走進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