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 你是以什麼身份,來過問我的家事呢?
熟悉的沉木香撲麵而來!
沒等雲拾暖反應過來,她已經被傅喻衡拉到了身側。
她不著痕跡的擺脫了傅喻衡的觸碰,和他拉開一段距離。
低垂的視線落在男人皮包骨的手背上,青紫色的血管猙獰的凸起。
雲拾暖微微皺眉,腦海中劃過一絲僥幸。
這不會是她小叔,小叔沒有這麼瘦。
可目光落在男人拇指上戴著的玉扳指時,她清晰地捕捉到了上麵蜿蜒著一條細小的裂紋。
那是十歲時,雲拾暖貪玩不小心磕的。
她大腦空白了一瞬。
傅喻衡見雲拾暖一言不發,低聲提醒道:
“和你小叔打招呼。”
雲拾暖緩緩抬眸,看到那張清瘦,卻依舊充斥著威壓的麵容時,她呼吸一滯。
真的是紀宸洲!
她六歲時收養她的小叔!
她十六歲時,無情拋下她的小叔......
她有很多問題想問他,卻一時間都哽在了喉嚨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亮了一瞬的眸子,陡然暗淡下來。
或許她的那些問題,就該爛在心裏。
方婉柔探究的目光落在冷漠矜貴的男人身上,細細打量著。
原來,這位就是雲拾暖曾經的小叔,紀宸洲!
如今京市首屈一指的大佬!
她整理好狀態,臉上洋溢著溫和的笑容,上前一步伸出手。
“紀總你好,我是喻衡的弟妹,方婉柔。”
“特邀來參加本次賽事的,更是冠軍的不二人選哦!”
紀宸洲冷眸盯著雲拾暖,看來她嫁給傅喻衡的這兩年,過的一團糟。
什麼阿貓阿狗都敢跳到她麵前,耀武揚威。
方婉柔見紀宸洲無視她,滿眼都是雲拾暖那個不知好歹的賤人,嘴角的弧度微微抽動,緩緩收回手。
看向傅喻衡的眸中,露出適時的挫敗。
傅喻衡回了她一個安慰的眼神,替她介紹道:
“紀總,小柔可是......”
紀宸洲冷哼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傅喻衡,她隻是你的弟妹嗎?”
傅喻衡語氣沉穩,回應道:“是。”
方婉柔憋悶的盯著傅喻衡,巴掌大的小臉難掩悲傷。
紀宸洲饒有興趣的打量著麵前的三人,輕笑道:
“你還記得,答應過我什麼嗎?”
傅喻衡毫不遲疑。
“記得。”
兩年前,他準備和雲拾暖領證前夕,紀宸洲忽然現身國內找到他。
他答應紀宸洲,會給雲拾暖傅太太應有的的待遇,絕不虧待她。
他自認為,自己沒有食言。
他沉聲道:
“暖暖,你自己和紀總說。”
雲拾暖聽到傅喻衡叫她的名字,隻覺得一陣惡心。
下意識閃躲開他要拉她手的動作。
傅喻衡緊盯著雲拾暖的側顏。
即使她不看他,也能感受到他目光中警告的意味。
雲拾暖墨色的眸子淬著一層冷光,漫不經心道:
“我沒有義務配合傅總出演恩愛夫妻。”
傅喻衡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在紀宸洲麵前駁了他的麵子,雲拾暖鬧的未免太大了。
雲拾暖滿不在乎,拖著行李箱,撞開紀宸洲的肩膀,闊步走進電梯。
助理孟宇慌了一瞬,見紀宸洲沒有異樣,便沒有上前查看,而是站在電梯門旁,死死的按著開門鍵,不讓電梯門關閉。
雲拾暖看向他時,他也隻是回了一個熱情的笑意。
像是老友見麵,親切地擺了擺手。
“小姐,好久不見。”
雲拾暖眼底的冷厲絲毫不減,盯著紀宸洲的背影。
“可以鬆手了嗎?”
按著電梯按鍵的雖然是孟宇,但話卻是說給紀宸洲聽的。
紀宸洲壓低了聲音,看向傅喻衡的眼底滿是怒意,嘴角的弧度卻肆意的上揚。
“傅喻衡,你違約了。”
“小暖,我帶走了。”
傅喻衡神情緊繃,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正離他越來越遠。
紀宸洲轉身進了電梯,和雲拾暖並肩站著。
“孟助,我有東西落在房間裏了。”
孟宇迅速會意,閃身進入電梯,按下關門鍵。
他背對著氣壓極低的二人,輕聲問道:
“小姐,去幾樓?”
雲拾暖向旁邊挪了一步,和紀宸洲拉開距離,回應道:
“孟哥,我去十樓。”
“你不用叫我小姐,叫我名字就好。”
孟宇愣了一瞬,雲拾暖的房間也在十樓?
他按下樓層按鈕,不敢回應雲拾暖的話。
紀宸洲聽得出,她還在鬧別扭。
居高臨下的視線,落在雲拾暖倔強的身板上,嘴角微微上揚。
她嘴再怎麼硬,身上不還是裹著他的毛毯。
電梯內一片死寂,直到電梯門再次打開。
雲拾暖先一步拖著行李箱,走出了電梯,尋找著自己的房間的門牌號。
紀宸洲和孟宇則不緊不慢的走出電梯。
另一部電梯門也緩緩打開,傅喻衡拖著箱子,牽著剛安撫好的方婉柔走了出來。
卻沒想到,再次碰上了紀宸洲。
傅喻衡看著遠去的雲拾暖,這麼巧,他們都在同一層?
方婉柔識趣的準備抽回手,卻被傅喻衡緊緊拉住。
紀宸洲已經看穿了他們,他也沒必要再演下去。
紀宸洲無視二人,緩步跟在雲拾暖身後。
雲拾暖停在一扇門前,看向和她隻有一步之遙的紀宸洲,警覺道:
“跟著我幹什麼?”
孟宇先一步用房卡刷開了雲拾暖隔壁的房門,語氣中帶著幾分驚喜。
“小姐,你和爺真是有緣啊,爺就住在隔壁。”
雲拾暖微微皺眉,這樣的緣分可不是什麼好事。
她已經和紀宸洲沒關係了,更不想再見到他。
她自顧自的開門。
紀宸洲冷嘲熱諷的語氣一如既往。
“你什麼時候這麼大度了,老公和弟妹睡一間房,都不介意。”
雲拾暖偏過頭,微眯著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紀宸洲。
雖然瘦了,但是嘴的厚度沒變,說出來的話還是那麼惹人嫌。
她冷笑著挑了挑眉。
“紀總,你是以什麼身份,來過問我的家事呢?”
紀宸洲臉色冷了下來。
“兩年前我就不同意你們結婚,你現在後悔了嗎?”
雲拾暖迎上紀宸洲的目光,她是最了解他的人。
他的每一個眼神,她都能讀懂。
可是,她卻不會再順著他的意了。
“紀總,我當然不後悔!”
“還有,我的事,早在四年前,就不勞煩紀總操心了,紀總現在又是在幹什麼?”
紀宸洲攥緊了拳,指節捏的哢哢作響。
孟宇打量著紀宸洲的臉色,大氣都不敢出。
整個京市,也就隻有小姐敢這麼和紀宸洲說話,還能安然無恙了。
“砰!”
雲拾暖狠狠摔上房門,將紀宸洲周身噴湧的怒氣隔絕在門外。
紀宸洲隻覺得眼前一黑,歪著身子撞在了牆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