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卦的聲音還在繼續。
倪喬打開門,目中無人地走出去。
跟沈逾白在一起久了,這種明明周圍都是人,卻能把他們當做不存在的本事,倪喬學了九成九。
當餘光看到許雯雯盯著她,瞳孔慢慢放大時,心裏別提有多爽。
她來到兩人身邊,慢條斯理地開始洗手,“聽說那位沈先生的脾氣並不好,你們這樣在他背後編排他夫人,就不怕被他知道,遭到報複?”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許雯雯趾高氣昂地站在一邊,吊著眼睛睥睨倪喬。
每次一碰到倪喬,她就跟個鬥雞似的。
不僅因為她的出現,搶走了本該屬於她的校花,更因為所有人都誇她,隻要是她在的地方,大家就隻看得到她。
憑什麼!一個家裏破產的貧困戶,憑什麼得到這些優待!
倪喬知道以許雯雯的德行,一定不會承認,所以在她開始說話的時候,就打開手機錄了下來。
這會兒安靜的洗手間裏,都是許雯雯嫉妒到扭曲的聲音。
當然,其間還夾雜著她花癡地想把臉埋進沈逾白胸膛的言論。
然而在最初的驚慌過後,許雯雯馬上鎮定下來,雙手環胸,死鴨子嘴硬,“這個世界上姓沈的人那麼多,你怎麼知道我說的是誰?”
倪喬早料到她的反應,挑了挑眉,雲淡風輕地說,“姓沈的人是很多,但符合你們描述的,好像隻有那位。”
“所以呢,你要去揭穿我?人家知道你是誰嗎?你還當這是學校,每個人都對你俯首稱臣?而且就算你把這段錄音拿到沈先生麵前又怎樣,他是個紳士,才不會把這些小事放在心上。”
“他是紳士不假,但你剛剛侮辱的,是他妻子。”
呸,屁的紳士!
倪喬覺得這話還真是辣舌頭。
也不知道是誰,說她的腿沒他的胳膊粗,他隨隨便便就能把她摁碎。
要是被眼前這兩個女人知道他在床上的德行,不知道她們還能不能這麼義正言辭地說出稱讚他的話。
許雯雯盯著倪喬,惡狠狠地咬著牙根。
一張漂亮的臉蛋生氣到變形。
該死的女人,還真是陰魂不散!
望著她不服輸的眼神,倪喬也徹底冷下臉,“許雯雯,我不知道你一天到晚發什麼病,專門針對我,但我沒那麼多時間陪你鬧。聽說你抄了我的畢設論文,說是自己的,在老師沒看到之前,趕緊給我撤回來,不然我不保證,你這次會不會被直接退學!畢竟你現在的金主,可比上一個玩得花多了。”
上一個金主老婆把許雯雯在外麵給別人當小三的事捅到學校後,學校為了降低影響,隻給了她休學處理。
要是這次再被發現......想到後果,許雯雯立刻惱怒地攥緊拳頭,恨不得把倪喬殺了。
旁邊的小姐妹見狀,輕聲說了句“知道了”,就拉著她往外走。
倪喬慢悠悠地對著鏡子化了個妝,確保自己好看到連頭頂的燈光都失色後,拿起包包走出去。
卻在出門的刹那,撞到一個人。
是跟沈逾白一起來的女人。
她的臉色看上去不太好,表情也有點尷尬,倪喬意識到什麼,在她開口之前,低聲詢問她需不需要讓人給她送點女性用品。
女人點點頭,感激地望著倪喬,“如果可以,我在隔壁的店裏有幾套寄存的衣服,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拿一套過來?”
倪喬友善地笑了笑,“好。”
把衣服送到後,倪喬一直沒走。
也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在外麵等她。
女人收拾好出來,自我介紹說她叫“蔣蔓琳”,之前一直在國外,最近才回國。
倪喬也說了自己的名字。
兩人一起往餐廳的方向走。
正要進去,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道柔和的聲音,“Manly。”
兩人同時回頭,隻見一個裝扮雍容的婦人朝她們走來。
明明臉上掛著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倪喬沒去過沈逾白家,更沒見過他的家人,不知道他的家人長什麼樣,隻是從別人或羨慕或敬畏的隻言片語中,得知那是一個十分古老盛大的家族。
從裏麵出來的人,無一不讓人仰望。
倪喬現在就有這種感覺。
她覺得眼前這位保養得當的婦人,一定和沈逾白有某種聯係。
婦人連餘光都沒掃向倪喬,來到蔣蔓琳身邊後,直接用英語和她對話。
倪喬雖然是藝術生,但在家裏破產前,一直讀的國際學校,所以對於她們的對話,聽起來基本沒有障礙。
婦人果然是沈逾白的姑姑,今天下午剛下飛機,來這裏的目的,就是為了見見可能會改變沈逾白後半輩子的女人。
話雖說得委婉,卻把蔣蔓琳捧得很高,同時不動聲色地指出自己侄子的過人之處,短短幾句話,簡直可以說是滴水不漏。
這讓倪喬再次意識到他們家人的恐怖。
倪喬站在一邊,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迎麵走來的男人卻打破了這份平靜。
男人換了一套衣服,比白天見到時正式不少,依舊是亙古不變的三件套,外套脫下後,健碩的臂膀被兩個袖箍緊緊箍住,黑色的皮質麵料,襯得整個人禁欲不少。
即使他本人和禁欲沒有半點關係。
男人似乎也沒想到會在這兒見到倪喬,短暫的愣神後,先向婦人打了招呼。
婦人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什麼,側過身,淺淺地瞥倪喬一眼,在看到她過人的美貌和廉價的穿著後,大致有了判斷。
“認識?”話是對沈逾白說的。
沈逾白連眼神都沒偏,隻麵無表情地眨了眨眼。
意思顯而易見。
婦人輕哂,轉過臉,毫不避諱地說,“既然是邀請蔓琳吃飯,就應該選個好點的地方,而不是這種隨便誰都可以進來的低端場合,你不覺得這裏的空氣讓人很不舒服嗎?”
“抱歉,是我考慮不周。”
沈逾白打了個響指,讓服務員把他的衣服拿過來,顯然是想換個地方。
一旁的蔣蔓琳趕緊打圓場,“這裏挺好的,姑姑,我很喜歡這裏的菜,如果您願意給這裏的廚師一個機會,他們一定會讓您滿意。”
“是嗎?”婦人笑了笑,拍著蔣蔓琳的手,語重心長地說,“蔓琳,你就是太善良了,凡事都喜歡為別人考慮,你這樣是鎖不住一個男人的,當外麵那些道德低下的女人想搶你男人時,可不會想著再給你一個機會。”
兩人拉著手往裏走,錯過沈逾白時,婦人低聲警告,“處理好你現在那些不三不四的關係,我不想我的視線裏,再出現什麼貓貓狗狗。”
雖然聲音很輕,但一字一句,都精準地傳進倪喬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