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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甜甜心驚膽戰地從安全通道半開著的門縫裏露出腦袋,看向站在眼科層大廳裏的陸軒宇。
本來就淩厲的臉上浮著陰沉沉的戾氣,一雙像是在寒冰中浸過一遍的眸子死死地盯著病房門口,身後站著兩個保鏢,和抖著腿拭汗的醫院主管。
“你們兩個去電梯門口盯著,她一出現就馬上給我抓過來!”
“是!”
朱甜甜膽怯地咽了口口水,依陸軒宇現在這個模樣,她完全可以確定隻要一露頭就會被逮住“哢嚓”了,但是豐豐的病......容不得她撒腿就開溜。
“白小姐?你怎麼在這?”身後傳來一個疑惑的聲音,朱甜甜回頭一看,正是剛剛通過電話的張大夫。
朱甜甜擠眉弄眼地指了指病房門口的陸軒宇,壓著聲音說:“您......能不能幫我把他支開一會兒?我想進去見見我弟弟......”
張大夫扶了扶鼻梁上厚厚的眼睛:“那不是陸家大少陸軒宇嗎?白小姐好魄力,居然能招惹上他啊。”
朱甜甜:......誰要這種魄力啊!
張大夫搖了搖頭:“陸大少我可得罪不起,我最多幫你攔一會兒,你......”
“一會兒就行!”朱甜甜感恩戴德地點著頭。
目送著張大夫捧著病曆本向陸軒宇走去,她也管不了那麼多,直接一個貓腰就從樓梯間衝出去,鑽進了病房。
朱甜甜上次來的時候把病房裏布置的很溫馨,隻是躺在床上被層層白紗布裹著眼睛的朱豐豐什麼也看不見,隻能聞到了彌漫了整個醫院的消毒水味。
聽見門開的聲音,朱豐豐轉過頭來,緩緩露出一個笑容:“姐姐?”
朱甜甜走近床邊握住他的手:“你上次說,聽我的腳步聲就能知道我過來了,這次我特地放緩腳步溜進來,你怎麼還能猜到?”
朱豐豐咧開嘴:“我能聞到你的味道啊,跟消毒水不一樣。”
朱甜甜鼻頭一酸,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她這麼乖巧伶俐的弟弟,卻隻能終日在病床上度日,明明是一束最溫暖的陽光,卻隻能在黑暗中踽踽獨行。
“豐豐,你的手術費我已經湊齊了,馬上,馬上你就能看到了,看到姐姐,看到整個世界,開心嗎?”朱甜甜擦了擦眼淚,努力地擠出一個笑容。
“真的嗎?”朱豐豐抓緊了朱甜甜的手,“我的眼睛會好?”
“當然是......”
話音未落,病房的門被人猛地從外麵打開。
陸軒宇冷著臉站在門口,身後跟著攤開手做無可奈何狀的張大夫。
白小姐,我真的盡力了,你自求多福吧......張大夫用眼神向朱甜甜表達了自己的同情。
“姐姐,誰來了?”朱豐豐皺了皺眉,好奇地歪著頭問。
朱甜甜有些慌張地站起身來:“不,不是誰......是,是......”
陸軒宇張了張口,朱甜甜趕緊把他的話頭截斷,喊道:“是我一個朋友!”
一邊用乞求的眼神看著陸軒宇。
求求你了,別說,千萬別說......
陸軒宇頓了頓,改口說道:“剛剛在我辦公室的床上,不還親熱得很麼?怎麼幾個小時不見,白小姐就不認識我了?”
“噫......”周圍人頓時露出曖昧的眼神。
朱豐豐吐了吐舌頭:“姐姐,原來是新交的男朋友嗎?怎麼都不和我說一聲。”
“不我沒有他不是......”朱甜甜一臉崩潰。
然而並沒有人聽她解釋,朱豐豐已經熱切地轉向了陸軒宇:“大哥哥,不對,姐夫~你別我姐姐她雖然人不太靠譜,脾氣也不好,但她真的是個特別好的人!”
朱甜甜:......這是在誇我嗎?
“她之前一直在替我的病操心,都沒有過時間談戀愛,這次可是她的初戀,要是有一大堆毛病的話,姐夫你多忍忍她。”
朱甜甜:......這是親弟嗎?!小屁孩從哪學來的這麼多東西啊!
擔心再拖下去陸軒宇會在豐豐麵前發作,朱甜甜摸了摸朱豐豐的頭:“姐姐的事情你就不用多操心了,好好地在這裏養病,聽見沒?”
說完一把拽起陸軒宇的胳膊就往病房外頭跑。
“那個......陸先生,我為我剛剛的行為向您道歉,真的對不起!”一走出病房,朱甜甜立馬低聲下氣地鞠下一躬。
陸軒宇冷笑一聲:“剛剛你在我辦公室裏的樣子,可是半點也看不出來心虛啊。”
“我,我剛剛......”
陸軒宇打斷她:“項鏈呢?”
朱甜甜向後一縮,支支吾吾地說:“什,什麼項鏈......”
“你還在這裏裝傻?”陸軒宇不耐地抓住她的手腕,“你真當大樓裏沒有監控攝像嗎?”
大意了......朱甜甜的腦袋越垂越低,最終聲如蚊訥地吐出幾個字:“我,我不小心丟了......”
“你說什麼?!”陸軒宇瞬間紅了眼眶,額上青筋暴起,一把掐住了朱甜甜的脖子,“你知不知道那對我來說有多重要?”
朱甜甜纖細的脖子在陸軒宇寬大的手掌中顫抖,卻掙紮不開,直到幾次快要窒息過去,陸軒宇才鬆開手。
“咳,咳......”朱甜甜捂著脖子咳嗽,“對不起......”
“那是我母親唯一留給我東西,你把它丟了?”陸軒宇緊緊地攥著手掌,目光陰鷙狠厲,一字一頓地逼問著朱甜甜。
母親的遺物?
朱甜甜訝異地抬起頭,她原本以為這隻是一個價值不菲的,被陸軒宇相中收藏的寶石而已,沒想到......
朱甜甜臉漲的通紅:“對不起,我,我弟弟的手術急需醫療費,所以,我,我把它給當了。”
“我不知道是你那麼重要的東西,如果知道的話,我肯定不會......真的......對不起。”
“哪家當鋪?”陸軒宇冷冷地打斷她。
“醫院前麵那條街的錢記當鋪......陸先生我......”
陸軒宇沒有等她把話說完,直截了當地轉身匆匆離去。
朱甜甜咬著唇慢慢地滑坐在醫院的地板上。
她這次真的做地太過分了。
她自認為是個有原則的人,卻還是為了錢做出了不擇手段的事情......朱甜甜看了看自己的手,苦澀地幹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