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在宴會廳離酒吧並不遠,等林聽酒氣喘籲籲趕到現場時,時間才過半。
“真不愧是沈家主,這般雷霆手段,比起沈老爺子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確實,這一次淺水灣的項目更是,若是能分一杯羹該多好。”
“也不知道沈先生喜歡什麼樣的人,剛好我女兒快回國了。”
是啊,林聽酒望著自己有些發抖的掌心。
一直以來,沈修筠都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
他總是那麼出類拔萃,所有人都隻能仰望他。
也隻配仰望他。
林聽酒從門口走進大廳,第一眼就在茫茫人群中看見沈修筠。
男人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輕抿,棱角鋒利,寬肩窄腰。
定製西裝襯得他清冷矜貴,高不可攀。整個人透出種淩厲的涼薄氣息。
遊刃有餘。
“沈修筠!”
林聽酒眼眶一熱,實在沒忍住高喊一聲。
頓時,全場的目光向林聽酒聚來,細碎的議論聲四起。
“這不是林設計師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喂喂喂,關注點錯了吧,她怎麼認識的沈總?”
沈修筠的目光也向這邊看來,卻在兩人對視那一瞬間,掩飾般地扭過頭,側身背對著林聽酒。
刻意忽略林聽酒的到來。
然而這緊張又欲蓋彌彰的一幕,被林聽酒看得清清楚楚。
她深吸一口氣,大跨步朝著人群中最奪目的男人走去。
越是靠近沈修筠,林聽酒就越是覺察他的身體發僵,直到林聽酒走到他身邊,徹底一動不動。
林聽酒霸道拽著沈修筠衣袖,忍不住控訴卻又因失而複得的喜悅放軟聲音。
“躲什麼?”
“沒有,”沈修筠矢口否認,“如果是離婚的事,等我忙完這段時間,或者你可以找律師來和我談。”
再次聽到沈修筠的聲音,林聽酒忍了又忍,到底是紅了眼眶。
真好,沈修筠還活著,還沒有死。
“怎麼了?”
男人聲音發緊,下意識想抬手,卻又不知道想到什麼,垂下手。
“沈總,這位是...?”
見兩人之間氣氛曖昧,斟酌下後詢問。
“......”
林聽酒自然而然挽上沈修筠胳膊,站在他身邊就像是領主在宣誓主權。
“這是我先生,我是他太太。”
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像是扔進平靜水麵中的一顆石子,蕩漾開的波紋掀起驚天巨浪。
沈修筠的妻子?
一群人麵麵相覷,根本沒有聽說沈總還有位太太啊?
假的吧?
有人看向沈修筠,試圖尋找一個答案。
隻可惜沈修筠自己也在狀態之外。
林聽酒和沈修筠的婚姻和愛情沾不上一點關係,妥妥的怨偶,這場關係名存實亡。
林聽酒曾經和無數女孩一揚,對著愛情和婚姻有著浪漫的幻想,就算不轟轟烈烈,至少也要和愛的人一起步入婚禮的殿堂。
更何況她愛的人——青梅竹馬的陸祈年早早為她許下此生非她不可的承諾。
但這一切卻被沈修筠截胡,他用千萬合同和林家做交易,交易內容就是林聽酒,被林家人綁到登記處時,她整個人都是懵的。
隔著人群和車窗看見沈修筠的那一眼,成了林聽酒後來揮之不去的噩夢。
甚至連她的社交和家人,沈修筠都要橫插一腳。
她生氣,她憤怒,她覺得自己被冒犯。
她恨沈修筠,恨之入骨。
當初定下婚約時,林聽酒曾聽見沈修筠和手下人的對話。
“不用舉行婚禮,也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我和她的關係。”
甚至在兩人成婚後,沈修筠沒有把林聽酒接回家,反而是在外麵買下一棟海景房安置林聽酒。
偶爾才會去看看她。
林聽酒一度覺得沈修筠娶她就是為了折磨她。
畢竟京城高高在上隻手遮天還是頭部集團CEO的沈家家主,怎麼會看得上一個二線家族名不見經傳的私生女呢?
不過她也無所謂,畢竟占了人家白月光的位置。
但現在林聽酒知道了,沈修筠不是不愛她。
就是因為太愛她,愛到不能接受林聽酒眼中呈現的厭惡,隻能用逃避的辦法麻痹自我。
但現在,林聽酒成為那個踏出第一步的那個人。
見沈修筠沒反應,林聽酒晃了晃他的胳膊。
“阿筠?”
沈修筠目視前方,甚至沒敢低頭看林聽酒一眼。
“嗯。”他冷淡應了聲。
“啊哈哈哈,那真是祝沈總和夫人百年好合啊,哈哈哈。”
不會百年好合的。
沈修筠心想,酒酒恨死他了。
“謝謝。”林聽酒笑著應下。
整個晚上,林聽酒就像是黏在沈修筠身邊的小跟班,亦步亦趨,若是沈修筠在她的視野裏消失三秒,林聽酒整個人就會肉眼可見焦慮起來。
“不太舒服嗎?”
覺察到林聽酒的異樣,沈修筠幹巴巴,生硬地問道。
“嗯,”林聽酒點頭,她現在的確有點ptsd,像是層霧霾縈繞在心頭,“可以離開這裏嗎?”
“好。”
沈修筠本能應聲,像惡龍守護著自己地珍寶。
不管什麼場合,沈修筠都是走在前麵那個,其餘人隻能落後幾步,也就太子爺圈子那幾個能跟在他身旁。
這還是第一次,沈修筠主動落後跟在別人身後,阻斷所有人的視線,又像騎士守著自己的公主。
離開雲頂後,林聽酒仰頭看了眼高聳入雲的樓層,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沈修筠。”
“嗯。”
兩人一問一答,就像是多年恩愛的小情侶,而現在隻是日常生活中的片段之一。
“可以不去溪海灣嗎?”
“我想去雲景居。”
就是當初林聽酒獨留下的那棟別墅。
“......”
見男人遲遲沒有動靜,林聽酒仰頭去看他。
“不可以嗎?”
“......”
沈修筠喉結上下滾動一下,今晚的林聽酒意外的反常。
反常到他覺得...這就是一場夢。
醒了,就什麼都沒了。
“可以,但是...”
林聽酒蹙眉,委屈巴巴看著沈修筠。
“沈修筠,我們結婚了。”
男人慢吞吞應了聲。
“作為你的妻子,我沒有去雲景居的權力嗎?”林聽酒話音一轉,“還是說你在雲景居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意料中的,林聽酒在男人臉上捕捉到一閃而過的慌張。
“沒有藏東西...可以去。”
林聽酒本來就喝了點酒,之前還好,回到安全又溫暖的地方,酒意裹挾著倦意襲上心頭。
盡管這樣,她仍是死死纏著沈修筠不撒手。
“你喝醉了,我去煮點醒酒湯。”
沈修筠話還沒說完,沙發上的林聽酒一激靈,伸出兩條胳膊環住沈修筠脖子。
她貪婪呼吸著沈修筠身上的暗調香水味。
“不要醒酒湯,隻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