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後嗔怪的看了瑞妃一眼:“說這些做什麼。”
“皇上和娘娘感情好,臣妾們聽了也高興,瑞妃姐姐快多說一些。”
一個圓臉的妃嬪笑著說道,看那座次,應是在嬪位上。
果然,瑞妃笑言:“茹嬪所言極是,臣妾每次瞧見,也都忍不住笑呢。”
“帝後感情好,早晚會有嫡子,自然是國之幸事。”忽然有人不鹹不淡冒出一句。
皇後臉上的笑意和紅潤似乎一刹都消了。
瑞妃更是氣惱的一拍桌子,馬上起身回斥:“你在說什麼!”
“怎麼?臣妾盼望有嫡子降生,還盼錯了?”
坐在淑妃身邊的削瘦女子毫不示弱,“難道你不盼望皇後娘娘早生嫡子?”
“你......你......”瑞妃自然說不出不盼著這種話。
但宮中幾乎眾人皆知,皇後生了二公主後便傷了身子。
大公主和二公主隻差一歲,可二公主如今已經四歲,皇後一直沒有喜訊......
“那位是馮嬪。”玉美人知道蘇聞櫻不認識人,低聲說道。
蘇聞櫻目光一轉,便明白了。
淑妃娘家,便是姓馮。
“若有嫡子,自是喜事,不過子嗣之事隻能看緣分,諸位姐妹也不必著急。”
皇後淡聲開口,四兩撥千斤將此事定為所有人的事情。
是啊,皇後盼著嫡子,旁人難道就不盼著早日生下皇子了?
......說起不盼著的,這滿殿似乎還真有一個。
昨日羅院判來回稟的時候,蕭玄稷就在皇後宮中。
想起羅院判說,蘇才人毫不猶豫就吃了兩顆避孕藥......
皇後也忘不掉那時皇上的表情。
她的目光看向最後方:“蘇才人?”
蘇聞櫻不知道怎麼一下子就被叫到了自己。
她連忙起身,上前跪地行禮。
跟在她身邊的柳煙連忙說道:“給皇後娘娘請安,皇後娘娘千歲。”
“不必如此,起來吧。”皇後這才想起,蘇聞櫻的嗓子還沒好。
她原想勉勵幾句,再賞賜些東西也就是了。
卻不想,旁邊的淑妃此時開口了:“喲,怎麼,剛剛給本宮請安還會說話,現在給皇後娘娘,又不開口了?”
蘇聞櫻一滯,修眉微微蹙起。
另一邊的瑞妃嘲諷開口:“淑妃姐姐怕不是糊塗了,這位蘇才人是個啞巴。”
“不是真的啞,隻是中了毒而已。”
淑妃得意地對著瑞妃挑釁一笑,“解了毒,自然就能說話了。”
“當真?”瑞妃驚疑不定地看著蘇聞櫻,起身走到她身邊,“你不是啞巴?”
“瑞妃娘娘贖罪......”
柳煙連忙磕頭,卻被蘇聞櫻製止。
她使勁咳了一聲,努力開口:“妾......求皇後......”
“哎呀,你這和啞巴了也沒什麼區別,別說話了!”
瑞妃聽她沙啞又含糊的聲音,馬上擺手製止。
“回瑞妃娘娘,蘇才人確實是因中毒不能說話,太醫也無法確定什麼時候能好,所以惹娘娘誤會,求娘娘寬恕。”
柳煙幫忙解釋。
瑞妃輕哼:“本宮可不是那般得理不饒人的,才不像某些人。”
“你非故意騙人。”皇後也溫和開口,“本宮知曉,你且放心。”
“玉屏,前兒本宮得的那匹月緞錦,本宮瞧著顏色與蘇才人很是相配。”
玉屏得了皇後的吩咐,俯身稱是。
瑞妃笑道:“那臣妾也跟著做點好事,賞點血燕給蘇才人補補身子吧。”
蘇聞櫻還未來得及道謝,坐在瑞妃身邊的茹嬪便笑著說道:“臣妾聽聞,蘇才人昨日剛到棠梨宮的時候,竟是連身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她語氣含笑,並無嘲弄和看不起。
蘇聞櫻知道她沒有惡意,便隻不好意思地點頭。
“在座的都是姐妹,不如都幫襯蘇才人一把?”
茹嬪笑盈盈地一擺手,“皇後娘娘和瑞妃姐姐寬厚,咱們也不能落了下風呀!”
說著,她眉尾微揚,“臣妾那裏有一套翠玉做的首飾,也合適蘇才人。”
蘇聞櫻驚了一下,猶豫著是否要拒絕。
卻正好瞧見瑞妃衝她擠眉弄眼的,也知道這是借她滅滅淑妃她們的氣焰,便隻屈膝道謝。
之後幾個妃嬪也都紛紛加碼,衣裳首飾都給蘇聞櫻添了點。
連德妃也不例外,大手筆的給蘇聞櫻送了三匹布料。
最後,隻剩下淑妃、馮嬪以及一個姓李的美人。
李美人是左右為難,眼看著也想起身說什麼。
卻又忍不住小心覷一眼淑妃的神色,不敢妄動。
“怎麼?淑妃姐姐......若是也困難,與皇後娘娘說一聲,娘娘定也願意賞賜給姐姐些什麼的。”
瑞妃端起茶盞,好整以暇的看向淑妃。
淑妃卻將手中茶杯重重磕在小幾上:“瑞妃!”
蘇聞櫻連忙擺手,又叫來柳煙拿紙。
隨著她筆落下,柳煙戰戰兢兢開口:“淑妃娘娘不富裕的話也不必勉強......”
“如今妾得到的賞賜已經足夠,多謝皇後娘娘和瑞妃娘娘。”
“你......”
淑妃一拍桌案,卻聽柳煙小小聲繼續念道:“淑妃娘娘不必因覺得不好意思,硬擠出東西來接濟妾。”
“......若、若娘娘有什麼喜歡的,妾也可以割愛......”
這意思是,不用淑妃賞她,她來賞淑妃了?
靜寂片刻,瑞妃先大笑出聲:“哈哈哈哈,好好好,無事無事,蘇妹妹,淑妃要走你什麼,本宮再給你補十份!”
蘇聞櫻屈膝以示感謝。
淑妃豁然起身:“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奚落本宮!”
“皇後娘娘!難道娘娘就任由蘇才人這般對待臣妾嗎?”淑妃又扭頭質問皇上。
馮嬪跟著起身:“皇後娘娘,宮中從來等級分明,臣妾還是第一次見一個才人如此猖狂!”
“是不應該,蘇才人,快與淑妃娘娘道歉認罪吧。”李美人也柔柔弱弱開口。
蘇聞櫻微張著唇,有些驚愕似的。
她趕在皇後開口之前,飛快寫下一行字,又舉起這張紙給眾人看。
最新一句寫的是:“妾哪句對淑妃娘娘不恭敬了?”
再往上看,字字句句都是對淑妃的體諒。
非說有什麼不對的話,也隻是有些陰陽怪氣罷了,但無論誰來看,也不能說個不尊重。
蘇聞櫻第一次察覺到啞了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