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 他在暗處,看她狼狽不堪
安傑山被她那眼神看得一怵,但一想到那一百萬,膽子又壯了起來。
他雙手叉腰,一副地痞無賴的嘴臉:“我願意賣房給你,那是你的榮幸!識相點,趕緊加一百萬,大家都省事!”
李薇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被氣笑了。
她收起桌上那份未簽完的合同,站起身:“這房子,我不買了。”
安傑山一聽,頓時慌了,立刻上前一步,張開雙臂攔住她的去路。
“想走?門都沒有!”
他麵目可憎地湊近,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胳膊,“今天必須加一百萬買下這個房子,不然你別想走!”
李薇眼中閃過一絲徹骨的嫌惡,冷冷吐出兩個字:“放手。”
安傑山還沒反應過來,兩道高大的黑影便不知從何處閃出,一左一右地鉗住了他的手臂,用力向後一擰!
“啊——!”
骨頭錯位的劇痛讓他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被死死按在地上,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你們是什麼人!放開我!怎麼回事?!”
李薇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隻是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他碰到的衣袖,隨即對那兩個保鏢吩咐道:“把他送到警局,尋釁滋事。另外,他親口承認自己大額賭博,讓警察好好查一查。”
安傑山一聽要被送去警局,嚇得魂飛魄散,開始鬼哭狼嚎地求饒。
然而那兩個保鏢動作利落,根本不給他任何掙紮的機會,像拖一條死狗般將他拖出了咖啡廳。
安傑山被拖走後,店內終於恢複了平靜。
這時,李薇回過身,走向仍跌坐在地上的安瀾。
“你怎麼樣?要去醫院嗎?”
安瀾被這急轉直下的一幕驚得半天沒回過神。
她搖了搖頭,在旁人的攙扶下,狼狽地撐著椅子站起來,臉頰燒得滾燙。
“對不起,李小姐,真的太對不起您了......我不知道他今天為什麼會來這裏......”
她生怕這筆交易就此告吹,語氣裏滿是急切和卑微。
這棟別墅是她最後的指望,她必須賣掉它。
“希望您不要介意,房子......房子肯定是說多少就是多少的。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可以在原價上,再給您便宜十萬。”
“不必了。”李薇搖了搖頭,語氣不容置喙,“既然說好了,那該是多少就是多少,我不會趁人之危。”
她說著,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一支精致的鋼筆,重新在合同上利落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安瀾很快就在手機上收到了銀行發來的到賬短信。
看著那一長串數字,她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眼眶一熱,差點落下淚來。
錢到了。
她和小顏,總算能喘口氣了。
“太謝謝您了,李小姐。”
安瀾連聲道謝,聲音裏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我怕......我怕我父親回頭再去找您麻煩,要不我們加個聯係方式,他要是再騷擾您,您隨時聯係我。”
李薇看著她蒼白的臉,點了點頭。
“好。”
兩人交換了聯係方式,便一同坐車去了別墅。
安瀾將自己收拾好的幾個紙箱指給李薇看,又簡單介紹了一下屋內的基本情況。
“這些就是我全部的東西了,其他的您都可以留下用。”
她拎起兩個最大的包裹,準備離開。
李小姐提出讓自己的司機送她卻被婉拒。
安瀾搖了搖頭,臉上擠出一絲勉強的笑。
“不用麻煩了,我已經叫了車。”
她拎著大包小包,狼狽地站在別墅區門口,等著那輛遲遲未到的網約車。
腳踝的傷口在長時間的站立下開始抗議,尖銳的刺痛感一陣陣襲來,她很快就站不住了。
安瀾環顧四周,最終在花壇邊沿坐了下來,毫不在意沾上褲腳的灰塵。
她沒有發現,不遠處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裏,一雙深不見底的眼,正靜靜地注視著她。
祁司衍坐在車裏,看著她就那樣隨意地坐在花壇邊上。
記憶裏的安瀾,是有那麼一點潔癖的,連教室裏的椅子都要專門放一個軟墊。
她從不會讓自己沾染上半分塵土,永遠像一隻高傲又幹淨的波斯貓。
可現在,她卻毫不在意地坐在那裏,像一株被風雨摧殘過的野草。
沒多久,一輛網約車緩緩駛來。
司機降下車窗,起初看到這片高檔別墅區,臉上還帶著幾分恭敬。
可當他看清安瀾身上洗得發白的舊衣服,和腳邊那堆雜亂的行李時,臉色立刻就變了。
他不耐煩地開口:“這麼多東西?我這車可裝不下。”
安瀾連忙站起身,忍著痛解釋:“能裝下的,後備箱應該夠......”
“這是拚車單!”司機沒好氣地打斷她,“我等會兒還要去接別人,你把位置都占滿了,別人坐哪兒?”
安-瀾臉頰漲得通紅,窘迫地咬住了下唇。
“那......可以改成專車嗎?”
司機的臉色這才稍稍好看了些。
“可以,你把訂單取消,直接給我轉一千就行。”
安瀾驚呼:“怎麼可能這麼貴!”
司機又不耐煩了,語氣變得十分惡劣。
“就是這個價,愛坐不坐,你現在重新叫一輛試試,看看這個點,這個鬼地方,有沒有人願意來接你!”
安瀾已經筋疲力盡,腳踝的劇痛幾乎讓她無法思考。
她看了一眼手機上剛剛收到的房款,心裏湧上一陣苦澀。
最終,她還是鬆了口。
“好。”
司機滿意坐回駕駛座,朝她揚了揚下巴。
“那趕緊把東西放上來,我趕時間。”
安瀾一瘸一拐地拖著箱子,試了幾次都沒能抬進後備箱。
她走到駕駛座旁,放低了姿態,聲音裏帶著懇求。
“師傅,您能幫幫忙嗎?我的腳受傷了,實在沒什麼力氣。”
司機正低頭玩著手機,聞言,降下車窗,從嘴裏吐出一口煙圈。
“再給五百,我就幫你。”
祁司衍看著安瀾吃力地將一個又一個箱子塞進後備箱,手背上被劃出幾道紅痕都渾然不覺。
他攥緊了方向盤,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有一次暑假,他們在外麵租了間小屋。
盡管東西不多,他一個人完全可以搬完。
可安瀾還是不由分說地叫了搬家公司,語氣嬌縱又理所當然。
“我們有錢,才不用你幹這種重活。”
那時的她,總想用自己的方式保護著他那點可憐的自尊。
如今看著她落魄至此,明明該覺得愉悅,可心口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他本該享受這場遲來的報複,可為什麼,一點都高興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