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 離婚吧
另一頭,路迎被下人扶回房間。
浴缸裏溫熱的水驅散了她身上的寒意,可冰冷的胸口還是毫無溫度。
明明吵了那麼多次,早就習慣了鬧成這麼雞飛狗跳的樣子,為什麼現在她卻覺得心臟空落落的疼?
她蜷縮在浴缸裏發呆,不知過了多久,外麵傳來吱呀一聲輕響。
緊接著,浴室門被推開,沈津淮的身影出現在門外。
他拿著一杯熱騰騰的薑茶走到她身邊,聲音平靜得毫無情緒:“喝了,不感冒。”
路迎看著他若無其事的漠然模樣,眼圈更紅。
還是這樣,沒有一絲解釋,也不在意她的情緒,隻是像個無情的機器人一樣拋來一個毫無溫度的關心,敷衍得令人惡心!
再回過神,她毫不猶豫抓過杯子,用盡全力朝他膝蓋砸了過去:“滾出去!我不用你假惺惺!”
碎片飛濺一地,沈津淮的額頭被砸出一塊淤青。
路迎死死咬著牙關,已經做好他像之前一樣沉下臉轉頭就走的準備。
可沈津淮隻是深深看她一眼,低頭將那些碎片收拾幹淨,隨後拿起浴球坐到她身旁。
還是那樣讓人窒息的沉默......
路迎受不了了,看著他朝自己伸出手,紅著眼一把推開他:“我讓你滾啊!聽不見嗎!”
沈津淮輕描淡寫圈住她手腕:“不鬧。”
他俯身湊近,目光落在她被程霜霜掐傷的手腕上時,眼神幾不可查冷了一寸。
但很快,他便收回目光,專心低頭幫她清洗。
路迎掙紮得更加厲害,眼淚也淌得更凶:“我不要你管!別碰我!去找你的程霜霜!”
可她剛落過水,身體本來就沒什麼力氣,隻能被沈津淮禁錮著,由他一寸寸洗淨她身上那些殘留的水草和汙泥。
她邊哭變罵,直到嗓子徹底啞了,沈津淮才用浴巾將她擦幹裹緊,抱著她回到床上,重新去泡了一杯薑茶遞給她。
路迎沒了哭罵的力氣,看著他平靜的臉,隻覺得滿心疲憊。
這麼多年,她到底怎麼說服自己熬過來的?
許久,她漠然拉過被子合上眼,嗓音沙啞:“出去。”
沈津淮的嘴唇幾乎崩成一條線,拳頭也攥得青筋暴起。
沉默許久,他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轉身走了出去。
......
路迎渾渾噩噩躺在床上,不知睡了多久,再醒來時口幹舌燥。
摸了摸額頭,觸手一片滾燙。
她勉力從床上坐起來,推開門去倒水,剛到走廊,卻聽見樓下傳來管家的聲音。
“少爺,這是今天湖邊的監控。”
路迎愣了愣,循聲看去,才發現時間已經是淩晨兩點,沈津淮還坐在客廳。
鬼使神差般,她頓住腳步,看著沈津淮接過管家手中的平板。
揚聲器還原出他們的對話,哪怕屏幕上的畫麵不算清晰,也判斷得出今天事情的經過。
路迎看著沈津淮的眉頭蹙緊,心裏生出隱秘的期待。
現在,他總該知道程霜霜的真麵目,也該知道她是冤枉的了吧?
可她沒想到,沈津淮反複將監控看了幾遍,卻始終緊握著拳沉默。
許久,他退出視頻將平板遞給管家:“收好,保密。”
路迎搭在扶手上的手忽然收緊。
什麼叫......保密?
證據就擺在他麵前,他也要裝聾作啞幫程霜霜隱瞞?!
就在這時,他妹妹沈心快步衝到他麵前奪過平板:“哥,你太過分了!”
“嫂子怕水你不知道嗎?今天她差點淹死了!都是程霜霜給害的!你看她那個嘴臉,之後還能不知道要做什麼!”
“我要去告訴嫂子和奶奶!把那個毒婦趕出去!”
可她剛要抬腳,沈津淮淡聲道:“站住。”
兩名保鏢將她攔下,恭敬道:“小姐,請您放下平板去休息。”
沈心氣得渾身發抖:“哥!憑什麼?被欺負的人是嫂子啊!你誤會她就算了,現在弄清了事情原因,還要瞞下來?”
沈津淮神色淡漠:“你不懂。”
路迎看著他們對峙,手指不易察覺發著顫。
這就是被偏愛所以有恃無恐麼?
哪怕真的做錯事,他都可以視而不見,不管程霜霜多壞多惡心,他都可以熟視無睹,一定要將她留在身邊!
喉嚨哽得發疼,直到口中泛起苦鹹味,路迎才驚覺自己的嘴唇被咬得鮮血淋漓,滿臉是淚、
沈津淮不想多說,起身拿過沈心手中的平板,卻在抬頭的一瞬恰好跟路迎對上目光。
他倏然握緊了手中的平板,嘴唇也崩成一條線。
四目相對,路迎隻覺得心徹底冷了下來。
她收回目光,徑直轉身回到房間,重重摔上了門。
沈津淮垂下眸子,手背青筋猙獰。
沈心咬緊了牙,看他的眼神也帶著失望的冷意。
“你就繼續犯渾吧,總有一天嫂子受不了不要你!”
她推開保鏢,冷著臉直接回到自己房間。
客廳陷入沉默,許久,管家才欲言又止道:“少爺,您怎麼不跟太太和小姐解釋,調監控是為了收集程霜霜害人的證據?”
沈津淮終於收回目光:“他們不必知道。”
另一頭,路迎躺在床上,卻怎麼都合不上眼。
額頭燙得她意識模糊,偏偏身體冰冷,她努力裹緊被子,卻還是凍得渾身發抖。
沈津淮再次回到房間,已經是淩晨四點,一眼看見路迎毫無血色的臉。
他大步上前,微涼的手貼上她額頭,眼神頓時變得凝重:“路迎?”
手指掠過那幹裂的唇瓣,沈津淮眉心跳了跳,找出退燒藥將她抱起:“醒醒,吃藥。”
路迎迷迷糊糊嗅到他伸手清冽的味道,掙紮著抵住他胸膛:“滾,別管我。”
沈津淮擰眉,手捏住她下頜迫她張嘴:“聽話。”
可路迎燒得意識模糊,無論如何都不肯將藥片吞進去。
沈津淮目色更沉,將藥片放入自己口中,俯身吻上她唇瓣。
舌尖靈活叩開路迎緊閉的齒關,苦味蔓延開時,沈津淮卻聽見她輕聲呢喃:“沈津淮,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