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確診情感依賴症那天,醫生對我說:
「你的世界不能沒有林先生的愛。」
我成了林嶼舟的「情緒瓷娃娃」。
他事事以我為先,甚至為了陪我治療推掉各種重要項目。
直到我病情穩定那天,他才終於露出笑臉。
他青梅竹馬的蘇婉也笑了:
「我就說哪有這麼嚴重?還不都是姐姐為了圈住嶼舟哥故意的?」
那次,是他第一次動手打蘇婉,逼著她一定和我道歉。
可蘇婉去酒吧那天,我隻是小聲說了一句心慌。
林嶼舟突然摔了手中的藥瓶:
「你能不能別這麼自私?婉婉分手了很難過!」
「我每天圍著你轉,去照顧她幾個小時都不行嗎?」
「你想發病就發病吧,我受夠了!」
他將所有的藥踢散在地,抓起車鑰匙摔門離開。
我沒說話,隻是看著手腕上因焦慮抓出的紅痕,呼吸越來越困難。
......
我匆忙去撿藥物。
好幾片下肚,依舊沒有起作用。
我突然想起心理醫生說過的話。
「你的身體已經對藥物產生依賴,但真正能給你安全感的依賴者是林嶼舟。」
我顫抖著伸手去拿手機想打電話給他。
可那頭隻是機械的重複「無人接聽」。
我突然想起來,蘇婉是不喜歡林嶼舟一直圍著我的。
我想努力靠著自己平複心情。
可剛坐進沙發,就看見縫隙裏夾著一條不屬於我的蕾絲邊內褲。
不好的畫麵在腦海不斷盤旋。
我呼吸越來越困難。
我急忙打開櫃子拿氧氣瓶。
可不裏麵隻有蘇婉和林嶼舟的合照。
有好幾張,兩人都親在一起。
我心跳如雷,把相冊全部掃在地上。
炸裂的玻璃碎片劃傷了我的手。
血一滴一滴浸濕相紙。
滿地狼藉突然讓我想到林嶼舟的崩潰。
「許晚,你到底要我怎麼做才能不發病?」
他一定煩透了我總是把家裏弄亂。
我慌忙想清理衛生。
可沒走兩步,整個人都天旋地轉。
無數道恐怖聲音在耳邊拉扯。
我害怕極了,跌跌撞撞躲進臥室衣櫃。
密閉空間能短暫的緩解我焦慮。
我很想很想林嶼舟。
我猶豫再三,撥打了蘇婉的電話。
她說過,有事也可以聯係她的。
一聲,兩聲......
蘇婉居然接了!
那邊有很大的音響和酒杯碰撞聲。
我隱隱約約猜到,這是酒吧。
「你怎麼老這麼陰魂不散?」
「蘇婉,我不舒服......我想見......」
手機被林嶼舟搶走了,聲音很不耐煩。
「你天天都不舒服!」
「能不能別給我裝了?我隻是陪婉婉散心都不行嗎!」
「拜托,你都二十五歲了,能不能不要再玩這種小孩子的把戲了?」
下一秒,忙音在耳邊響起。
微弱的屏幕光芒在黑暗中反射出我想哭的臉。
林嶼舟說的對,我又不是小孩了,還總是連累他的生活。
我根本配不上他這麼好的男朋友。
手邊就是他的襯衫。
我拿下來圍在自己身上。
依舊和他曾經每一次擁抱我一樣的香。
我貪婪吸收著空氣中的鬆木氣息。
就好像他還在身邊安慰我「有我在,別怕」。
不知過了多久,我幾乎要停止呼吸。
縫隙處最後一絲光亮也消失了。
我閉上眼睛,走馬燈一樣回顧曾經的時光。
或許我死了對所有人都是解脫。
林嶼舟再也不用為了我放棄上千萬的項目。
蘇婉也不用因為自己的竹馬太關心我而鬧脾氣。
我也不用再極力在醫生麵前偽裝越來越嚴重的病情。
我放棄了推開衣櫃的想法。
頭埋進襯衫當中,似乎林嶼舟回來哄我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