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紀宴州猛地站了起來,動作大到帶翻了身後的椅子。
“沈明蔚!你太自私了!”
他指著我,手指微微顫抖。
“我從來沒說過我不願意捐,但是凡事要講個公平!抽簽是我們當初定好的規矩,你怎麼能說變就變?”
躺在臥室裏的妹妹沈明珠,適時地發出了兩聲咳嗽。
“咳咳......姐,姐夫,你們別吵了......”
她扶著門框走出來,臉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
如果不重活一世,我真的會被她這副模樣騙過去。
我死後靈魂未散,親眼看著她卸掉臉上的粉底,塗上口紅,生龍活虎地和紀宴州開香檳慶祝。
“都是我不好,是我拖累了大家......”
沈明珠的眼淚說來就來:“姐,你別逼姐夫了,實在不行......我就不治了,讓我死了算了,正好去陪爸爸。”
提到爸爸,媽媽的臉色更加難看。
她衝過來,揚起手就要打我。
“你個沒良心的東西!你妹妹都要死了,你還在這裏推三阻四!”
“你爸當年怎麼死的你忘了嗎?如果不是為了給你過那個破生日,他怎麼會出車禍!”
“當初你害死你爸還不夠,現在還要看著明珠去死?你的心怎麼這麼毒!”
我抬手,穩穩地截住了她的手腕。
媽媽愣住了,似乎沒料到一向逆來順受的我學會反抗了。
我聲音平靜得可怕:“爸爸是死於對方逆行,交警的責任認定書上寫得清清楚楚。”
“這二十年來,你用爸爸的死綁架了我無數次。”
“我工資卡在你手裏,我給家裏買房買車,我給沈明珠捐了五年的血和骨髓。”
我甩開她的手,語氣冰冷。
“但我不是傻子。”
“紀宴州,既然你這麼堅持要公平。”
“好,那我們就公平到底。”
我把簽筒倒扣在桌上。
嘩啦一聲。
兩根簽掉了出來。
一長,一短。
紀宴州的瞳孔瞬間放大。
怎麼可能?
他明明記得,他在裏麵放了兩根短簽。
無論我抽哪一根,都是短簽!
我看著桌上的簽,笑了。
“抽吧。”
紀宴州死死盯著桌上的兩根簽,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當然不敢抽。
就在剛剛我拿起簽筒搖晃的時候,我已經用袖口藏起了其中一根短簽,換上了一根我早就準備好的長簽。
魔術手法,我大學社團學的,沒想到用在了這裏。
現在的局麵是,一根長,一根短。
但他不知道哪根是長,哪根是短。
如果他抽到了短簽,他就得去捐骨髓。
可他不想捐,更重要的是,沈明珠根本沒病。
“抽啊。”我催促道,“明珠還等著救命呢。”
紀宴州求救似的看向沈明珠。
沈明珠咬著嘴唇,眼神閃爍。
突然,紀宴州捂住了肚子,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哎喲......嘶......”
他彎下腰,麵色痛苦:“不行,我胃病犯了......好疼......”
媽媽立刻緊張起來,扶住他:“怎麼關鍵時刻犯病了?快快快,坐下歇會兒!”
她轉頭瞪我:“你看你把宴州逼得都犯胃病了!宴州的胃病就是因為這些年照顧你,積勞成疾!”
“今天這簽不用抽了。宴州身體不舒服,這一周的血,還是你來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