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延州即將衝向火場的那一瞬間。
一隻保養得宜的手,死死拉住了顧延州的胳膊。
是白淑。
“延州,你瘋了嗎?你居然信這個瘋女人的話?”
顧延州腳步一頓,回頭看她,眼神還在動搖:“可是她說......”
“她在撒謊!”
白淑尖叫著打斷他,“伯父伯母現在正在瑞士滑雪呢!他們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裏?”
“這分明就是林隻這個賤人,編出這種荒唐的謊言來嚇唬你!”
顧延州眼中的驚懼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濃烈的被愚弄的暴怒。
是啊。
爸媽在瑞士。
朋友圈定位還在那裏。
林隻這個女人,為了爭寵,竟然惡毒到拿詛咒他父母去死來撒謊!
“林隻,你真是令我惡心透頂。”顧延州咬牙切齒,一腳踢開我的手。
遠處突然傳來了淒厲的警笛聲。
“嗚——嗚——”
有人報警了!
一定是路過的行人看到了衝天的火光。
還有救!
隻要高壓水槍現在衝進去壓製火勢,幾十秒就能把人救出來!
哪怕燒傷,哪怕殘疾,至少還能留口氣啊!
我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拖著斷腿和滿身的血,爬回破碎的落地窗前。
我張大嘴,喉嚨裏發出破風箱般的“荷荷”聲,拚命拍打著窗框。
快進來!快救人啊!
然而,下一秒發生的一幕,讓我渾身的血液徹底凍結。
巨大的紅色消防車停在了顧家那兩扇雕花大鐵門外。
幾名全副武裝的消防員跳下車,拿著破拆工具正要衝進來。
“站住!”
一聲厲喝。
顧延州皺著眉,帶著幾個保鏢大步走到門口,隔著鐵門攔住了那一隊橙色的身影。
“幹什麼?誰讓你們闖進來的?”
他一臉不耐煩,眼神裏滿是被打擾了雅興的暴躁。
領頭的消防隊長急得大喊:“接到群眾報警,這裏有火情!火勢很大,快開門讓我們進去!”
“火情?”
顧延州冷笑一聲,語氣輕描淡寫得令人發指:
“我在自家院子燒垃圾,犯法嗎?”
“先生!那是房屋著火!不是燒垃圾!裏麵萬一有人怎麼辦?”隊長急紅了眼,試圖去推鐵門。
“有人?”
白淑挽著顧延州的胳膊,嬌滴滴地幫腔:“那裏麵是我們家廢棄的狗窩,堆的都是些不要的破爛。”
燃燒的雜物間裏,突然傳出一聲極其淒厲、變了調的慘叫。
“救命啊——!!”
那是媽媽的聲音。絕望,淒慘,帶著被烈火焚燒的劇痛。
消防隊長的臉色瞬間變了:“有人!裏麵有人呼救!快讓開!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他舉起破拆斧就要砸門鎖。
“我看誰敢動!”
顧延州卻紋絲不動,甚至讓保鏢一字排開堵住了門。
他眼神冰冷:“什麼人?那是音響裏的特效聲!就算有人,也是偷東西的乞丐。死了活該!”
“你們要是敢硬闖,我要投訴到你們扒了這身皮!”
他在用他的權勢,用他的傲慢,親手堵死了生養他父母的最後一條生路。
哪怕隻要他讓開一步,隻要一分鐘......
“轟隆——!!!”
一聲巨響,震得地麵都顫抖了一下。
那一瞬間,火光衝天而起,像是惡魔張開了血盆大口。
那聲淒厲的呼救聲,再也沒了聲息。
完了。
全完了。
我眼睜睜看著那最後的一絲生機,被顧延州親手掐斷。
那一刻,我感覺坍塌的不是房子,而是我的整個世界。
“啊......”
我張著嘴,想要尖叫,想要詛咒,卻一口氣沒上來,昏死在冰冷的血泊中。
而在那扇大門外,消防員們終於不再顧及顧延州的阻攔,強行破門而入。
水龍衝天而起。
但一切,都已經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