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哄睡了阿昭,心裏那點殘餘的煩悶也徹底平複。
回到書房想再看會兒賬本。
不知怎的,竟伏在案幾上睡著了。
再醒來時,天色已蒙蒙亮。
我的頸肩酸麻,眼皮也沉得抬不起。
半夢半醒間,感覺有人將外袍輕輕披在我肩上。
動作溫柔極了。
一聲歎息落在耳邊,聲音微啞:
“怎的不去床上睡?這般蜷著,明日該難受了。”
我睡得迷糊。
聽到關切。
幾乎是下意識的,伸手就抱住了那人的腰,臉埋在他身前。
“夫君......”
我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柔弱和藏不住的欣喜。
“我好想你......”
“不是說事務繁重,還需幾日才能回來麼?怎麼如今這般早就到家了?”
被我抱著的人似乎僵了一瞬。
隨即,一雙有力的手臂環了上來,將我圈緊。
頭頂傳來低低的笑聲,氣息拂過我發絲。
“因為想你了啊。”
鼻尖縈繞著一股清冽的梔子香氣。
不對!
裴舟最厭梔子香,從來不用。
我猛地清醒過來。
渾身一凜,用盡力氣將身前的人狠狠推開。
“唔......”
那人猝不及防,腰側撞在身後的桌角上,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我徹底看清了來人。
晨光熹微裏。
裴衍斜倚著桌案,一手按著被撞疼的腰側。
臉上卻不見怒色,反而挑著眉,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
“雲織,你方才可是叫我夫君了。”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看來我猜得沒錯,你昨日就是在騙我。”
一股熱氣猛地衝上臉頰。
我又羞又窘,更有被戲弄的怒氣。
我一把扯下還帶著他氣息的外袍,扔在地上。
“你是怎麼進來的!”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外袍,毫不在意,挑著眉。
“從大門進來的啊。”
“你門口那幾個看門的,一聽到我的名字,就恭恭敬敬放我進來了。”
他往前踱了一步,靠近我。
微微俯身,眼底笑意更濃。
“還說沒賭氣?若不是你特意吩咐過下人,我怎麼會這麼輕易就進到內院來?”
我氣得想笑。
門房那幾個,多半是知道這是“二爺”,是我夫君的親弟弟。
自家人,所以才不敢攔。
跟我的吩咐有什麼相幹?
沒睡好的頭痛乏勁,又湧了上來。
我按了按額角,聲音裏透著疲憊:
“裴衍,我沒騙你。我是真的成婚了。”
他搖了搖頭,語氣像是在哄一個鬧別扭的孩子:
“雲織,都到這會兒了,就別鬧了。”
“我知道,這些年把你一個人放在京城,你心中有怨氣。”
“所以昨日你和綰綰的衝突,我就當沒發生過。”
“我也哄好了她,跟她說好讓她不要來鬧你。”
見我一言不發,他的聲音更柔了些:
“你方才下意識喚我夫君,說明你心裏還是念著我的。”
“如今,氣撒完了,我也回來了,我們就好好的,成嗎?”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
“最後說一遍,我沒有賭氣。”
“方才認錯人,隻是因為你和我夫君長相相似。”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夫君,是你的親阿兄,裴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