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裴景是三日後來的。
他一身明黃龍袍,意氣風發。
看到殿內的狼藉,他皺了皺眉。
“怎麼弄成這副樣子?”
我靠在床頭,淡淡道:“皇上何必明知故問。”
裴景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阿芷,你總是這樣,渾身帶刺。”
“薰兒那是好意來看你。”
我氣極反笑。
“原來在皇上眼裏,讓人扇我巴掌,也是一種好意。”
裴景神色一僵,
“那是你言語無狀,薰兒是一國之母,教訓你也是應當的。”
“隻要你去給薰兒道個歉,朕就恢複你的位分。”
又是道歉這種施舍般的語氣。
“裴景。”
我直呼其名,聲音沙啞。
“你還記得五年前,你是如何求我父親出兵的嗎?”
“你跪在沈家祠堂,發誓此生絕不納二色,絕不負沈芷。”
“三年前,你身中苗疆奇毒,是誰以身為引,替你換血解毒?”
我一把扯開衣領,露出心口那道猙獰的傷疤。
“這道疤,是為了救你留下的。”
“裴景,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裴景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最恨別人提起他落魄時的樣子。
“夠了!”
他猛地一揮袖,將桌上那隻缺了口的茶碗掃落在地。
“沈芷,你還要挾恩圖報到什麼時候?”
“你那些功勞,朕早就賞過沈家了,你還要朕怎樣?”
“難道要朕把這皇位讓給你坐嗎?”
他胸口劇烈起伏,眼神冷得像冰。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哪裏還有半點女子的溫婉?”
“滿口也是殺伐,滿眼都是怨懟。”
“薰兒說得對,你這種性子,確實不適合待在後宮。”
我看著他,心一點點沉入穀底。
原來,在他眼裏,我的付出隻是“挾恩圖報”。
我的深情,隻是“怨懟”。
“既如此,皇上為何不殺了我?”
“或者,放我出宮。”
“放你出宮?”
裴景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你想去哪?”
“沈芷,你是朕的女人。”
“生是朕的人,死是朕的鬼。”
“除非死,否則你這輩子,休想踏出皇宮半步!”
說完,裴景看都沒看我一眼,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