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南清眉頭緊蹙:“別胡說。”
沈聿掙紮著坐起來,傷口疼得他冷汗涔涔:“我親眼看見他和那個開槍的男人接頭,那個牛皮紙袋裏麵都是軍區的機密照片。”
季南清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沈聿,這事軍區已經查清楚了,是他以前執行任務時結下的仇家,特意找機會報複。和蘇澈沒關係。”
沈聿眉頭緊擰:“不可能,我百分百保證,蘇澈就是間諜!”
砰——
一聲脆響從病房門口傳來。
兩人同時轉頭,
蘇澈擰著眉在站門口,一拳砸在門板上,“沈聿同誌,你這是誣陷!”
他沉重轉身而離。
季南清臉上的平靜終於被打裂,露出一點憤怒:“沈聿,你在胡說什麼?蘇澈在戰場上九死一生,一點點把我從廢墟離刨出來,他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清楚。”
沈聿的視線緩緩移回到季南清臉上,帶著審視,隨即了然一笑。
季南清身體緊繃,大步跨出往門口去。
“站住。”沈聿的聲音不高,卻讓季南清的腳步硬生生釘在了原地。
沈聿不再看她,轉身提起床頭的外套,從口袋裏緩緩拿出一遝紙。
“季南清。”他說著,抽出一張遞了過去:“就算我再混蛋,上房揭瓦也好,作弄人也罷,從來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季南清轉過身,看清紙張頂端加粗的“離婚申請書”字樣時,臉上瞬間布滿寒霜。
她上前一步,一把奪過紙張,“唰唰”撕碎,扔進垃圾桶。
沈聿臉上依舊平靜,默默地又抽出一張遞過去。
“我父母是烈士,一生為國。”他看著她,眼神清冽如冰泉,“孰是孰非,孰輕孰重,我分得清。”
季南清臉沉得能滴出水來,又一把奪過申請表撕得粉碎,紙屑從她指縫間簌簌落下。
“沈聿,別胡鬧。”她閉上眼睛,聲音竟然有些發顫。
沈聿冷冷地看著她:“季南清,家國大義,不容侵犯。”
他提高了聲音,又抽出一張遞過去:“道不同,不相為謀。”
“簽字!”
病房裏的空氣瞬間凝固成冰。
季南清深邃的眼睛裏翻湧著生氣、無奈,還有心痛。
沈聿的眼神裏盡是冰冷。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季南清將視線漸漸投向窗外,下頜線繃得像一塊冷硬的石頭。
幾分鐘後,她接過申請書,從口袋裏抽出一支黑色的鋼筆。
筆尖在紙張上停頓了一瞬,但也隻是一瞬,她便俯身,將紙按在床頭櫃上,筆尖劃過紙張,幹脆利落。
啪——!
筆鋒落下,季南清將筆摔在床頭櫃上。
“沈聿,有些脾氣,不該鬧。有些話,更不能拿來開玩笑!”
話音未落,她已驟然轉身,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她隻以為他還在為她和蘇澈的關係生氣,耍耍橫,過幾天就過去了。
畢竟,他剛剛替她擋了槍。
中午,病房門被輕輕推開,張靖提著一個鋁製飯盒探頭進來。
“沈聿,看我給你帶什麼好、吃、的......”
沈聿直挺挺地坐在病床上。
“我的祖宗啊。”張靖大驚,慌忙放下飯盒衝到床邊:“醫生不是說讓你臥床嗎?你這傷口要是崩開了怎麼辦?”
沈聿緩緩將視線移動到他臉上,眼神空洞了片刻才逐漸聚焦。
下一秒,他直接掀開被窩掙紮著下床:“張靖,我要見首長,立刻、馬上!”
張靖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按住他,按響了床頭的呼叫鈴。
護士匆匆趕來,好一陣勸說才讓沈聿重新躺下。
剛躺下,沈聿又猛地抓住張靖的胳膊:“紙筆,給我紙筆,我要見首長。”
張靖連連點頭:“好好好,你別動,我這就去給你找紙筆。”他安撫地拍著沈聿的手,“我保證把話給你帶到,我親自去請首長過來。”
沈聿緊緊捏著鋼筆,一筆筆落在信箋紙上。
寫完舉報信,他拿起床頭櫃上的離婚申請書。
那兩個字依舊遒勁有力,刺得他眼睛發酸。
他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在申請人處簽下自己的名字。
“沈聿”三個字寫得比任何時候都要用力,最後一筆幾乎劃破紙張。
筆剛放下,病房門被推開。
首長氣宇軒昂地走了進來,“沈聿,受傷不好好休息,折騰什麼?”
沈聿喉嚨發緊,將舉報信遞過去:“首長,我舉報季南清和蘇澈勾結,竊取軍事情報。"
首長接過信紙的手微微一頓,目光如炬地掃過字跡潦草卻字字懇切的舉報信,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沈聿又遞上離婚申請,聲音堅定:“這是離婚申請,她已經簽過字了。我沈聿,絕不會和危害國家利益的人扯上關係。"
第二天清晨,張靖帶著蓋好章的離婚申請來醫院。
下午,他就拿到了暗紅色的離婚證。
沈聿摩挲著證件上燙金的字,忽然輕笑一聲,隨手將它塞進了枕頭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