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傅司白的文章與周知硯最終稿的不同在於，那些內容更加粗糙，像是周知硯昨天夜裏的手稿......

周知硯的身子涼了半截，腦子更是一瞬變成了空白。

怎麼會這樣......

他看著那件被留下的外套，心裏逐漸浮現一個令他憤怒的猜測。

他顫抖著將電話撥給程明月。

電話接通，那頭還夾帶著傅司白的笑聲，程明月用寵溺的聲音，哄他別鬧，這才重新把聲音對準手機。

“怎麼了知硯？”

周知硯捏著外套，心像是被針紮過。

“我昨天整理的舊稿，那上麵是我這一兩年來的心血，你是不是拿去用了？”

程明月有些心虛，她沒想到這麼快就會被周知硯發現，耐心地向他解釋：

“按研究員的考核機製，司白應該出成果的，可是他最近車禍，沒能按時交稿。”

“知硯，你已經遊離在這個專業外很長時間了，你也沒有平台去發表，讓給司白才能實現利益最大化。”

周知硯隻聽見模糊不清的聲音從耳中穿過，讓他感到一陣耳鳴。

緊隨其後是他再也無法控製地撕心裂肺的哭聲：

“那我努力的成果！我就該成為你們的墊腳石嗎？”

他掛了電話，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對策，可是無論如何他都靜不下來。

教授最後的催促電話也打了過來。

“知硯，我等你的郵件很久了......”

周知硯隻能硬著頭皮將郵件發過去，並向教授解釋，自己的成果被竊取了。

在漫長的等待中，周知硯幾乎崩潰，好在教授在看到他給出的證據後選擇相信他。

“知硯啊，科研不是兒戲，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偷奸耍滑，去為自己討一個公道，我會做你的後盾。”

“參與研究項目的事情就這樣說定了。你後天就可以出發，我期待你的到來。”

峰回路轉，周知硯喜極而泣。

他做到了，他可以走了。

他抹掉眼淚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程明月也趕了回來，她聽出周知硯隱忍的哭腔，內心不安。

她給周知硯買了他最喜歡糖炒栗子，一顆顆剝好，才敲門送到周知硯屋裏。

“知硯，我知道你一時接受不了，你就當是司白買走你的成果好不好？你可以開個價。”

可她推門，屋裏的東西被周知硯打包了一大半，厚厚的紙箱堆在那裏，周知硯臉上掛滿汗珠，不見陰霾的神色。

程明月瞬間感覺自己像是被欺騙了，其實周知硯也沒有那麼在意，或許隻是借機博取她的關注，就像先前撒謊自己被關進警局那樣。

也是......他又不是一個正式的研究員，怎麼會真的在意什麼專業和成果？

她的臉色又一次暗下來，裝著糖炒栗子的袋子被她丟在周知硯的麵前，栗子一個個滾在地上。

“知硯，如果你因為我照顧了司白，所以賭氣，借題發揮，還要離家出走的話，我不會哄你。”

她深吸一口氣，又想起一件事：

“夜裏你準備一份錄音。明日司白出院後就立刻要在討論會上發言，發言內容就是你的研究。錄音到時候會在後台播放，他在台上對口型完成。”

周知硯淡淡抬眼。

“嗬，弄虛作假。我要是不呢？”

程明月抿了抿唇，沒忍住將埋藏的秘密說了出來。

“我已經懷孕了，懷了司白的孩子。”

“你若是這一次能幫幫他，作為補償，我會將孩子養在你的名下，以後你就是孩子的親生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