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甜搬走的第一個星期。
朋友圈全是她發的九宮格。
照片裏是漏雨的出租屋,配文卻是:
【雖然房子很小,但裏麵裝滿了愛。阿哲為我煮的白粥,比家裏的燕窩更甜。】
底下宋哲評論:
【寶貝受苦了,等我的詩集出版,一定給你換大房子。】
我隨手點了個讚。
順便把這張截圖發給了我那個做出版的朋友。
“這人的稿子,壓一壓。”
朋友秒回:“放心,這種無病呻吟的東西,倒貼錢我們都不印。”
半個月後。
我正在公司開會,前台打來內線電話。
“蘇總,有位女士在大堂鬧事,說是您妹妹。”
我皺眉。
透過落地窗,我看到樓下大堂裏圍了一圈人。
蘇甜穿著那套起球的運動服,頭發亂糟糟的,手裏還提著一個保溫桶。
保安攔著她,她就坐在地上撒潑。
“我是你們蘇總的親妹妹,我看誰敢攔我!”
我踩著高跟鞋下樓。
電梯門一開,一股酸餿味撲麵而來。
蘇甜看到我,眼睛一亮,爬起來就往我身上撲。
“姐!你終於下來了!”
我側身一躲。
她撲了個空,差點撞在大理石柱子上。
“有事說事,別動手動腳。”
我掩住口鼻。
蘇甜身上那股味道,是廉價洗衣粉混合著油煙味,還有好幾天沒洗澡的汗臭。
她有些尷尬地扯了扯衣角。
“姐,阿哲說你工作辛苦,特意讓我給你送點雞湯補補。”
她獻寶似的舉起那個掉漆的保溫桶。
蓋子一擰開。
裏麵是清湯寡水,漂著幾塊雞骨頭,還有幾根沒拔幹淨的雞毛。
周圍的員工都在憋笑。
我看著那桶“雞湯”。
“黃鼠狼給雞拜年。說吧,要多少錢?”
蘇甜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隨即,她眼眶紅了,眼淚說來就來。
“姐,你怎麼能這麼想我?我就是心疼你......不過,既然你提到了,阿哲最近確實手頭有點緊。他的詩集要自費出版,還差五萬塊。”
她伸出手,掌心上有幹活磨出的水泡。
“姐,五萬塊對你來說就是個包錢。你就當借我們的,等阿哲書賣火了,十倍還你。”
我看著她的手。
上輩子,這雙手十指不沾陽春水,隻用來彈鋼琴和畫畫。
現在卻為了一個男人的虛榮心,變得粗糙不堪。
“不借。”
我拒絕得幹脆利落。
“協議上寫得清清楚楚,斷絕經濟援助。你忘了,我沒忘。”
蘇甜急了。
“蘇曼,你怎麼這麼冷血,那可是你妹夫的夢想!”
“那是他的妄想。”
我招手叫來保安。
“把這位女士請出去。以後沒有預約,誰也不許放進來。”
兩個保安架起蘇甜。
蘇甜拚命掙紮,保溫桶掉在地上。
雞湯潑了一地,油膩膩的湯汁濺在我的高跟鞋上。
“蘇曼,你會有報應的!你這個隻認錢不認親人的冷血動物!”
她被拖出大門,罵聲還在大堂裏回蕩。
我低頭看著鞋麵上的油漬。
這就是是宋哲所謂的“愛”。
廉價,油膩,還讓人惡心。
晚上回家。
我把那雙鞋扔進了垃圾桶。
我媽看到這一幕,又開始念叨。
“曼曼,今天甜甜給我打電話了,哭得那個慘啊。說宋哲因為沒錢出書,在家發脾氣,把碗都摔了。”
我媽苦口婆心勸我。
“你就給她五萬塊吧。那是你親妹妹,難道你真忍心看她挨打?”
我坐在餐桌前,切著牛排。
“媽,路是她自己選的。宋哲打她,她可以報警,可以離婚,可以跑。她找我要錢給宋哲出書,那是助紂為虐。”
我爸猛地一拍桌子。
“夠了!蘇曼,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刻薄?那是五萬塊錢的事嗎?蘇家的臉麵都快丟盡了,你妹妹在外麵過得像個乞丐,你臉上就有光了?”
我放下刀叉。
“爸,她的臉麵是她自己丟的。我的臉麵是我自己掙的。”
“還有。”
我看著他們。
“如果你們敢背著我給她轉錢,我就停掉你們的附屬金卡。”
氣氛瞬間安靜。
我爸氣得胡子發抖,指著我半天說不出話。
這一招真是管用。
他們愛蘇甜,但他們更愛自己優渥的生活。
在這個家裏。
掌握經濟大權的人,才配有話語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