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鎖妖塔崩塌,掌門一把將我推向獸潮:
“能為婉兒擋災,是你的榮幸!”
那位溫柔的師姐,踩著我的肩膀淩空飛起,聲音含笑:
“師妹,師姐每年今日,都會記得給你上香的。”
妖獸利爪刺穿我肩胛時,染血的傳音玉簡驟然亮起——
一道幽冷入骨的聲音響徹天地:
“我連呼吸都怕驚著的寶貝,你們竟拿去喂狗?”
漫天魔氣遮蔽天光,那個傳說中屠戮三界的魔尊踏破虛空而來。
他看著渾身是血的我,聲音發顫:
“阿離別怕,師兄來接你回家。”
我轉頭望向麵無人色的掌門,輕輕擦掉嘴角血跡:
“師父,您說那個滅世魔頭......”
“好像,是我師兄?”
......
身體急速下墜。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鎖妖塔下萬獸貪婪的嘶吼。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上方。
那裏站著我敬重了十年的師尊,和那個我拚死護了一路的師姐林婉兒。
就在一息之前。
掌門,我的師尊,親手一掌拍在我的胸口,將我送入了這必死的獸潮。
隻因為林婉兒腳滑了一下,需要一個借力點。
“為什麼......”
我張了張嘴,喉嚨裏全是血腥氣。
林婉兒踩著我的肩膀,借著那一掌的推力,輕盈地躍上了安全的高台。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理了理淩亂的鬢角。
臉上哪裏還有平日裏半分溫婉和驚慌?
“阿離師妹,你別怪師姐......”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甚至還得體地行了個平輩禮,隻是眼底全是冷意。
“師尊說了,鎖妖塔靈氣不夠。我是單靈根,是宗門的未來。你是廢靈根,留著也是......浪費。”
她輕輕歎了口氣。
“師妹放心,我會求師尊為你立長生牌的。你就安心去吧,為了宗門犧牲,是你的福氣。”
我緊盯著她那張偽善的臉。
這就是我叫了十年的好師姐?
這就是我平日裏哪怕自己受傷也要護著的柔弱師姐?
掌門負手而立,聲音夾雜著靈力,震得我耳膜生疼。
“阿離,這就是你的命數。婉兒身負天道氣運,由於那次腳滑,需借你凡身一用。能為天才擋災,便是你這廢材畢生最大的價值。”
“莫要用那種眼神看為師,犧牲小我,成全大義。你若心懷怨懟,便是入了魔障!”
“若你能活下來......嗬,若你能活下來,為師便記你一功。”
“不過進了萬獸窟,怕是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他揮了揮衣袖,像掃去微塵。
“婉兒,我們走,此地不宜久留。”
“是,師尊。”
兩人轉身欲走,竟是連看都懶得再看我一眼。
我眼睜睜看著他們的背影越來越遠。
絕望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我。
這就是所謂的正道?
這就是我一心向往的宗門?
腥風撲麵而來。
“吼——!”
一隻生著三隻複眼的妖獸率先撲下,利爪如同燒紅的烙鐵,毫無阻礙地刺穿了我的肩胛。
“啊——!”
劇痛讓我眼前一黑,鮮血噴湧,瞬間染紅了身下的白骨。
周圍無數雙綠油油的眼睛亮起。
我要死了嗎?
就這樣不明不白,像個垃圾一樣被丟棄在這裏?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啊!
懷裏有什麼東西滾落出來。
是一枚漆黑的傳音玉簡。
那是三年前,那個被逐出師門的大魔頭師兄,臨走前塞給我的。
『阿離,若有人欺負你,便捏碎它。』
『師兄哪怕在九幽地獄,也爬回來給你撐腰。』
鮮血染紅了玉簡。
我顫抖著手,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狠狠捏碎了它。
師兄......
救我......
玉簡碎裂的瞬間,天地仿佛靜止了一瞬。
原本瘋狂撲殺的萬妖突然齊齊哀鳴,像是遇到了什麼恐怖至極的存在,竟趴伏在地瑟瑟發抖。
漫天紅光撕裂了黑暗,一道森寒入骨、卻又熟悉至極的聲音,帶著毀天滅地的殺意響起:
“本座都不舍得動一下的寶貝,你們這群螻蟻......竟敢拿去喂狗?”
“阿離,別怕,師兄這就來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