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以此盯著我,像是要把我盯出一個窟窿。
她大概這輩子沒見過這種時候還在算賬的人。
「你要多少?」
她顫抖著從包裏掏出一本支票簿,筆尖戳在紙麵上,墨水暈開一片。
「隻要你能救我,這本支票隨你填!」
我看著那本厚厚的支票簿,喉嚨發緊,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那是錢嗎?那是我的命!
但我不僅不能填,還得忍著心絞痛拒絕。
「收起你的空頭支票。」
我一把按住她的手,掌心冰涼,全是冷汗。
「陳萬裏既然啟動了陣法,你的銀行賬戶、信用卡、甚至名下的不動產,現在肯定都被凍結了。」
「這叫‘資產保全’,防止你這個‘資產’在報廢前轉移價值。」
陳以此不信,瘋了一樣撥打銀行電話,全是忙音。
她又去查手機銀行,顯示賬戶異常,隻進不出。
手機從她手裏滑落,砸在地板上,屏幕碎裂。
「怎麼會......我是他親生女兒啊......」
「親生女兒?」
我冷笑一聲,從抽屜裏翻出一本《注冊會計師考試教材》,厚得能砸死人。
「在資本的原始積累麵前,親情就是個屁。」
「你爸的商業帝國這幾年擴張得這麼快,全靠透支未來的運勢。」
「現在賬平不上了,就需要一個足夠分量的‘祭品’來填窟窿。」
「還有什麼比至親的血肉更補的?」
話音剛落,屋內的燈光驟然熄滅。
黑暗中,一股陰冷的腐臭味在狹窄的出租屋裏彌漫開來。
陳以此尖叫一聲,死死抱住我的大腿。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我看到陳以此身後的影子裏,緩緩伸出一隻漆黑的手。
那手不似人手,幹枯如柴,指甲長得離譜,直直掐向陳以此的脖子。
「啊——!」
陳以此拚命後縮,那鬼手卻如附骨之疽,死死鎖住她的咽喉。
這是“影衛”,邪師用來遠程滅口的手段。
看來陳萬裏已經發現“資產”出逃,啟動了應急預案。
我不慌不忙,甚至還調整了一下呼吸。
「未經審計,禁止私自處置資產!」
我大喝一聲,掄圓了手裏的《注會教材》,狠狠一巴掌拍在那隻鬼手上。
這書裏夾著我畫了三天三夜的“鎮邪符”,專治這種不幹淨的東西。
「啪!」
一聲脆響,鬼手被打得冒出一陣黑煙,縮了回去。
燈光閃爍了兩下,重新亮起。
陳以此捂著脖子劇烈咳嗽,脖子上赫然多了五道青紫的指印。
我把書扔在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來你的安保係統存在重大缺陷,內部控製完全失效。」
我看了一眼還在發抖的陳以此。
「現在相信了?」
陳以此紅著眼眶點頭,抓著我的衣角不肯撒手。
「相信了......大師,我給你寫欠條!以後我還!就算去打工我也還!」
聽到“打工還錢”這四個字,我心裏稍微好受了點。
雖然這筆錢大概率也是留不住的,但至少是個念想。
「這單生意,風險評估等級為‘極高’。」
我豎起一根手指。
「但我接了。」
「不是為了錢,是為了維護行業準則。」
「做假賬做到活人頭上,這屬於嚴重違規,必須予以強製糾正。」
其實我心裏在滴血:一千萬啊!哪怕隻能過手一秒鐘,那也是一千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