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目相對,南箏反問,“我不應該嗎?”
穆澤謙神情瞬間冷下。
“如果這是你反思的結果,阿箏,我對你很失望。”
南箏簡直要氣笑了。
“穆澤謙,真正應該失望的是我才對吧?”
“你到底還記不記得,曾經答應過我,要陪我拿下十連冠創造曆史。”
“你說將來我們的婚禮要在冠軍台上舉行。”
“你說要永遠陪著我打比賽,一直到我打不動的那天。”
“你說......”
南箏喉嚨哽住,懸在眼眶裏的淚水到底還是落了下來。
穆澤謙很少見到南箏哭。
第一次是她意外受傷被搶救,手術室外的南箏偷偷抹了很久的眼淚。
這是第二次。
穆澤謙像是被那淚水燙到了一般,撇開了眼。
片刻後,他回過頭把帶來的營養湯放在桌子上,語氣緩和了幾分。
“好了,阿箏,我有我的難處,傷了你並非我所願。”
穆澤謙歎了口氣,“你知道......”
“我知道你欠穆挽的,可關我什麼事?”
南箏打斷她,“穆澤謙,我不欠她的,也不欠你的。”
“這次的事,我不會善罷甘休。”
話音剛落,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哼笑,“看來你還沒學會如何做一條聽話的狗。”
南箏抬眼,隻見一名瘦高少女緩步踱了進來,正是林家被找回的千金穆挽。
看到她,南箏臉色沉下,“滾出去。”
“急什麼?”穆挽那張娃娃臉上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我總要驗收一下成果。”
言罷,她用力攥住了南箏剛剛動完手術的右手。
南箏頓時沒忍住發出一聲悶哼。
“鬆手!”
可攥在手上的力道越來越重,而她此刻身體虛弱,根本沒有力氣推開對方。
“啊!”
南箏明顯感覺到拚接好的骨頭全都錯位了開來,她疼到眼前陣陣發黑,忍不住慘叫出聲。
穆澤謙站在原地,眉頭皺著,“小挽,住手。”
穆挽卻扯了扯唇,“這點痛算什麼?我當年被弄丟後,被人打斷腿,跟狗搶食都沒叫這麼慘。”
穆澤謙聞言神情一僵,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來,他看著南箏目中似有不忍,卻再沒有要阻止的意思。
那一刻,南箏不知道自己的手和心,哪裏更痛一些。
還記得以前穆澤謙連廚房這種地方都不讓她進。
“你的手是要拿世界冠軍的,怎麼能跟柴米油鹽打交道,萬一受傷了怎麼辦?”
而如今......
南箏目光漸漸變得渙散,不知是太疼還是心傷到了極致,更多的淚水無法控製地湧出眼眶。
她不由抬起手,想抓住什麼。
可那個會心疼她的男人到底湮滅在了舊時光裏,無論她怎麼抓都抓不住。
她隻能眼睜睜看著他被親情綁架,變成一個麵目全非的陌生人。
再睜開眼時,南箏發現穆澤謙靠在床邊,眼下帶著熬了許久的青黑。
見南箏醒來,他立刻驚喜出聲,“阿箏,你醒了!”
“你一直高燒不退,我擔心死了。”
“對了,我給你熬了湯,”穆澤謙拿起勺子喂到她嘴邊,“你已經很久沒吃東西了,喝點吧。”
南箏卻讓開抵在唇邊的勺子,掙紮著下了床,一步一步往外走。
穆澤謙皺了下眉,一把扯住她的胳膊,“你要去哪?”
意識到什麼,他猛地沉了臉色,“你是不是還想去報警?”
他重重放下碗,“這件事我做的隱秘,你根本沒有證據證明是我買凶撞你。”
“何況以穆家的人脈,在G市也根本沒人敢接你的案子。”
南箏卻依舊腳下沒停。
穆家而已。
如果她想,十個穆家也不夠資格攔她。
而見她執意要走,穆澤謙徹底失去了耐心,他抬了下手,立刻有兩名保鏢進來強行把南箏送回了床上。
“放開我!”南箏掙紮。
穆澤謙居高臨下看著她,“阿箏,不要再幻想自己做不到的事。”
頓了頓,他換了話題,“你受傷的事粉絲們已經知道了。”
“我用你的微博說了情況,並宣布你的隊長兼首發位置由穆挽接任,不過......”
南箏在電競圈的地位幾乎是神一般的存在,粉絲們根本無法接受她受傷的消息,更無法接受別人取代她。
一時間,南箏龐大的粉絲群體全部都把矛頭對準了戰隊和穆挽。
其中有不少人懷疑是穆挽想要上位才對南箏下手,竟把真相猜到了八九分。
“所以阿箏我需要你親自拍個視頻,來安撫粉絲,並親口宣布穆挽是你欽定的接班人。”
南箏笑了。
原來現在連穆澤謙手中的一碗湯都已經標好了談判的價碼。
她抬眼對上穆澤謙的目光。
“穆澤謙,你怎麼想的?”
搶她的東西還要她親口說願意。
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