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著他們有說有笑地走遠去買早點,我深吸一口氣,戴上口罩和帽子,悄悄下了車。
嶽父家住的是那種老式步梯房,隔音效果很差。
我摸進單元門,躲在一樓和二樓之間的拐角處。
這裏堆滿了雜物,正好能擋住我的身形,又能聽清樓上的動靜。
鄰居王大媽的聲音,透著一股羨慕勁兒:
“你家這女婿可真不錯。我看昨晚搬上來那麼多東西,又是煙又是酒的,得花不少錢吧?”
我屏住呼吸,豎起了耳朵。
“那可不!”
嶽母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透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那是飛天茅台!兩三千一瓶呢!浩子一買就是兩箱,說孝敬我們老兩口不能含糊。”
“還有那中華煙,都是軟包的!”
聽到這兒,我冷笑了一聲。
那是我的錢。
那是老子熬夜熬出來的血汗錢!
王大媽嘖嘖稱讚:“真舍得啊!不像我家那個,摳摳搜搜的。對了,那你家小雪之前那個呢?離了?”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隻聽嶽母輕蔑地哼了一聲,像是在談論什麼臟東西:“那個陳安廢物啊?早離了!摳搜得要命!”
我整人像被雷劈中,林雪竟然說我和她離婚了?
怪不得每次他都不準我過來拜年,美其名曰讓我多陪爸媽。
就在這時,樓道口傳來了腳步聲。
林雪和張浩回來了。
我趕緊把身體往雜物堆裏縮了縮。
兩人的對話清晰地傳了過來。
“浩哥,剛才買早點花了五十多呢,真貴。”林雪的聲音帶著撒嬌。
“怕什麼,反正有那個傻帽買單。”
張浩的聲音充滿了不屑和得意。
“對了,你那個前夫今年給了多少?”
“還是老規矩,十萬。”
林雪輕笑了一聲,語氣裏滿是嘲弄。
張浩摟著她,“吧唧”親了一口:
“還是老婆厲害,把他耍得團團轉。”
“不過你也得小心點,別讓他發現了。”
“發現個屁!”
林雪的聲音變得尖酸刻薄。
“他那個腦子,整天就知道加班加班,根本顧不上家裏。”
“再說了,就算他發現了又怎麼樣?錢都在我手裏,他能拿我怎麼辦?”
“等把他那點油水榨幹了,我就跟他攤牌,讓他淨身出戶!”
兩人嬉笑著,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砰”的一聲關門聲響起。
樓道裏重新恢複了死寂。
我蹲在陰暗的角落裏,牙齒都快咬碎了。
我想起為了那十萬塊錢,我在酒桌上給甲方賠笑臉,喝到胃出血被抬上救護車。
我想起父母看著那一屋子假酒時,那卑微又心疼的眼神。
一股更加洶湧的恨意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