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別墅後,薑以棠開始收拾家裏的物品。
迎合陸淮忱喜好買下的成排白色、黑色、灰色保守連裙;
淑女風、知性風的各種針織衫外套;
令她看一眼都惡心的烹飪、插花、世界名人的書藉;
賽賽的從出生到長大的影集、玩具、全家福......一樣樣全被她扔進紙箱。
整理中,她看到一張賀卡,是賽賽四歲時,送給她。
貼著人物頭發上的櫻花已經幹枯,下麵用稚嫩的筆跡寫著——
媽媽,賽賽永遠愛你。
一顆淚珠滑落滴在字跡上,尾端的筆畫眨間被泅得模糊不清。
薑以棠諷刺地笑了笑,毫不猶豫將賀卡和箱子一起,拖到別墅外麵的空地上,用打火機點燃。
大火熊熊燒起,熾烈的溫極像極了這八年,她費盡心血的感情和母愛。
正在這時,陸淮忱他們從車裏走了下來。
賽賽看見地上的玩具,尖叫道:“媽媽!你為什麼要燒我的玩具,還要燒我們一起的照片?!”
薑以棠輕飄飄地掃了他一眼,“因為不想要了,有意見嗎?”
賽賽愣了一下,小臉氣得通紅:“壞媽媽!惡毒媽媽!你真是這個世界上最令我討厭的媽媽!清晚媽媽比你好一千倍,一萬倍。”
陸淮忱沒有製止賽賽的吵鬧,瞥了一眼地上的狼藉,落到薑以棠身上的目光淡得像霧,“鬧夠了記得收拾幹淨,下次不要再在家裏燒東西,清晚聞不得煙味,我不希望你再做出讓她身體不舒服的事情。”
季清晚笑容裏滿滿都是苦澀,“淮忱,要不還是算了吧。我雖然真的很需要賽賽的陪伴,但我真的很不希望,因為這件事傷害了你們一家三口的感情。”
“我去求族老們,讓他們把賽賽還給弟妹。”
陸淮忱嗓音低沉,甚至還刻意放低了幾分,“這件事與你無關,你不用在意。”
薑以棠紅唇微勾,心臟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澀沉悶得幾乎無法呼吸。
她徑直轉身,落在夜風中的聲音,涼薄平靜。
“不用,既然他們都喜歡你,我讓給你了。”
陸淮忱猛地抬頭,盯著薑以棠絕決的背影,心裏莫名浮現出一絲異樣。
他微微蹙眉,隻當是自己的錯覺。
......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薑以棠每天混跡在會所和酒吧裏,沒有再回那棟稱為家的別墅。
直到這天,為拿回母親小時候送她的粉鑽公主頭冠,她去參加了有名的賭命賽車。
剛到達賽車場,便看到兩道令她倍感驚訝的熟悉身影。
陸淮忱和季清晚。
他罕見地穿著一身黑色賽車服,微彎下腰,替季清晚拉開車門,還不忘伸手護住她的頭。
季清晚柔聲勸道:“阿忱,我也隻是說說,賭命賽車這種事很危險,你還受著傷,要不還是算了吧。”
陸淮忱嗓音低沉,“別擔心,我不會有事。”
薑以棠緊抓著頭盔的手指收緊,唇邊溢出嘲弄的笑意。
未了。
又覺得可悲。
結婚八年,他從來沒有這樣精心為她付出過。
他是高高在上嚴於律己的豪門掌舵人,最不屑聲色犬馬,偶爾間聽她提了一句賽車,眼中都會流出不讚同。
可如今為了季清晚,竟然做了自己最厭惡的事情。
他真的是......好深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