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東宮傳出消息的那天，我正在院子裏曬太陽。

常公公來得很急，臉上掛著淚，跪在我麵前："太子妃，殿下他......他快不行了。"

我手裏的書掉在地上。

"什麼時候的事？"

"今早開始的，太醫說......說最多撐不過今晚。"常公公抹了把眼淚，"殿下讓奴才來告訴您，說您不必去看他，免得沾了晦氣。"

我站起來，就要往外走。

我剛走到門口，外麵就有宮人來報，說二皇子在皇家園林辦百花宴，邀我過去。

百花宴。

這個時候辦宴會，是在慶祝太子要死了嗎？

我轉身回屋，換了身素色的衣裳，戴上了太子大婚時送我的玉鐲，出門去了。

宴會設在禦花園，到處掛著彩燈，一片喜氣洋洋。

我一進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有同情的，有幸災樂禍的，更多的是看熱鬧的。

二皇子坐在主位上，看見我，臉上掛著笑："太子妃來了，快請坐。"

我沒動。

"太子病重，我來問問二皇子，可有什麼良方？"

他笑容加深："本王也很擔心皇兄，可惜......天意難違啊。"

天意難違。

說得真好聽。

我還沒說話，人群裏突然有人站了出來。

是趙家的老夫人，我第三個未婚夫的母親。

"蘇晚晚！"她指著我，聲音又尖又高，"我兒子跟你定親三個月就沒了，現在太子也要死了，你這個災星，怎麼還有臉活著？！"

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我看著她，沒說話。

又有人站出來，是李家的二公子，我第二個未婚夫的弟弟。

"我哥當年身體好好的，跟你定親後突然暴斃，這賬怎麼算？"

一個接一個，那些前任未婚夫的家屬都跳出來了。

他們把我圍在中間，每個人都在罵，都在指責。

二皇子坐在那兒，看戲一樣看著這一切。

"諸位，稍安勿躁。"他舉起手，示意大家安靜，"太子妃也是無辜的，她也不想這樣......"

"無辜？"趙老夫人冷笑，"她克死四個人了，還無辜？二皇子，您可要為民做主啊！"

二皇子歎了口氣："本王也想，可這畢竟是皇兄的太子妃......"

"太子都快死了！"李二公子打斷他，"她也該給我們的親人償命！"

人群越聚越多，聲音越來越大。

我站在中間，一句話都沒說。

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姐姐。"

蘇蓮兒從人群裏走出來，穿著身著華麗，臉上帶著擔憂的表情。

但她的眼睛裏，藏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我聽說......東宮已經在定製棺材了。"她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姐姐，太子真的快不行了吧？"

我看著她。

她繼續說，聲音越來越大，像是要讓所有人都聽見："姐姐，你既然把太子也克死了，是不是該以死謝罪？"

周圍的人開始附和。

"對！以死謝罪！"

"讓她給那些無辜的人償命！"

蘇蓮兒的手高高舉起，要往我臉上扇。

"姐姐，我這是為你好，打醒你，讓你......"

她的話沒說完。

一支箭從天而降，直接射穿了二皇子手裏的酒杯。

酒杯碎了，酒水四濺。

所有人都愣住了。

禦花園的大門被撞開，一隊騎兵衝了進來。

為首的人穿著龍紋大氅，坐在馬上，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眼神銳利得嚇人。

是蕭景煜。

他沒死。

人群炸開了鍋。

"太子殿下？！"

"他......他不是快死了嗎？！"

蕭景煜翻身下馬，將我護在身後。

"孤還沒死，你們就急著送孤的太子妃去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