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妹嫌丟人,抓著他的胳膊才把他薅走。
走的時候他還在和我妹商量:
“煙煙,日後你叫她姐我叫她娘,咱倆各論各的......”
毫不意外又挨了我妹一個大鼻竇。
兩人一路吵吵鬧鬧,我恍惚瞧見了謝景的影子。
日子一天天過。
就在我琢磨著怎麼才能拆散他倆時,謝傲天又出岔子了。
他和王屠夫的兒子起了爭執。
打了一架沒打過,回來後越想越生氣。
索性從驢棚裏挑了一筐驢糞,趁著除夕夜去敲了王屠夫家的門。
門一開,他二話不說照著人臉上扔了一坨。
大戰一觸即發。
謝傲天一打三沒打過。
被王屠夫拎著送進了衙門。
我打點了二兩銀子才把人給帶回來。
領著一身臭氣的謝傲天回到家,我握著扁擔準備發難。
一個眼神掃過去,宋煙扯了扯我的袖子欲言又止:
“姐,傲天他......”
“你閉嘴。”
我瞪了她一眼,扁擔指了指謝傲天:
“你說,為什麼惹事兒?”
謝傲天垂著頭聲音悶悶:
“他、他說你是寡婦,克死了姐夫......還、還翻牆偷,被我逮到了就打我......”
心口像被一記大錘砸過,我愣了下。
謝傲天越說頭垂得越低:
“姐,對不起,是我給你添麻煩了,你能不能別趕我走。”
“姐夫死得早是他自己短命,你放心,等我哥找到我,我真的會讓我哥贅給你,他八字硬,耐克。”
要發難的心思瞬間煙消雲散,火氣卻卷土重來。
兩年前我和謝景吵了一架,賭氣帶著我妹和黑頭驢連夜離家出走。
這一走就是兩年,我對外隻說是死了丈夫。
寡婦門前是非多,所以我成了潑婦。
一根扁擔在手,見人就掄。
是以兩年來總有人嚼我舌根,但沒人敢說到我明麵上來。
今天還是頭一遭。
我越想越生氣,抄著扁擔往外走。
謝傲天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姐,你去哪兒啊?”
“讓他們嘗嘗什麼叫屎到臨頭。”
謝傲天兩眼一亮,又從驢棚扛了一筐驢糞跟了上來:
“姐,帶我帶我,我也去!”
謝傲天是個十分完美的狗腿子。
我握著扁擔棍指哪兒他潑哪兒。
圍觀的人有敢議論的,都被我一扁擔棍掄得退避三舍。
“真以為老娘死了男人就是軟柿子好欺負了?”
“老娘光腳不怕你們穿鞋的,下次再敢欺負到老娘頭上,老娘扁擔沾屎戳誰誰死。”
王屠夫屎到臨頭還攪便,氣得一個勁兒地倒抽氣:
“天殺的潑婦,我要報官抓你......”
我妹抓著驢蹄子杵進他嘴裏,手動幫他閉嘴。
我滿意地對她豎了個大拇指。
聚是一坨史,散是滿天稀。
蒸蚌!
一場鬧劇以縣太爺判我賠王屠夫五百文錢告終。
回去的路上謝傲天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我:
“那個,姐,你不覺得我在說謊嗎?”
哼歌戛然而止,我撩起眼皮子瞧了他一眼。
就他?
騙人?
我抿抿唇,沒好意思說是因為他太缺心眼。
故作嚴肅道:
“我信你,傲天,你是個好孩子。”
但該拆散他和我妹還是要拆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