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連串的心理暗示,終於擊穿了蔣梓涵的心理防線。
但她到底還存了一絲理智。
雖然信了這方子能救命。
但若是當眾說出要喂皇上喝尿吃砒霜,怕是還沒喂下去,就被這群太醫給噴死了。
她眼珠一轉,立刻換了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
“皇後娘娘!臣女確實有祖傳的救命奇方,名為回天金湯。”
“但這湯藥配製極為煩瑣,且需要避人耳目,臣女懇請去偏殿單獨配藥。”
她在賭。
賭隻要把藥配好了端上來,沒人知道裏麵是什麼。
等皇上醒了,那就是神藥。
正合我意。
隻要分開了,我的腦子就不用再當她的外置硬盤了。
皇後看著床上氣息奄奄的皇帝,在這生死關頭,她隻能死馬當活馬醫。
她目光淩厲地掃過我們二人。
“好,本宮準了!”
“蔣若雲,你也別閑著。既然你們都說有本事,那就各自去準備!”
“一炷香後,誰的藥能救活皇上,誰就是太醫院院首!救不活......”
皇後眼中殺機畢現:“那就提頭來見!”
我和蔣梓涵被分別帶到了東西兩個偏殿。
一進屋,太監剛關上門,我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
沒了那個偷窺狂在旁邊,我動作飛快。
皇上這病是急性喉頭水腫,根本不需要什麼亂七八糟的藥引。
我迅速從隨身藥箱裏取出特製的長銀針。
又抓了幾味此時能找到的、有極強抗敏消腫功效的草藥。
隻要先用銀針刺破穴位放血泄壓,再將這藥汁順下去,一炷香內必消腫。
但這隻是備用方案。
真正的重頭戲,在隔壁。
我一邊磨藥,一邊在心裏給隔壁的那位好妹妹加油打氣。
快點啊,半斤砒霜呢,攪拌均勻可是個體力活。
一炷香的時間轉瞬即逝。
大殿門開。
我和蔣梓涵幾乎同時走了進去。
我手裏端著一碗墨綠色的草藥汁,另一隻手捏著銀針,神色淡然。
而蔣梓涵,手裏捧著一個金絲楠木的托盤,上麵放著一個蓋得嚴嚴實實的金碗。
她昂著頭,臉上寫滿了自信,看來是已經完成了心理建設。
也是,畢竟在她的認知裏,我剛才可是被嚇壞了。
現在這方子絕對是經過我大腦嚴選的救命稻草。
“時間到!藥呢?”
皇後急得聲音都劈叉了。
蔣梓涵搶先一步,直接擠開了我,跪倒在龍床前。
“娘娘,臣女的回天金湯已成。此藥彙聚天地靈氣,隻需一口,定能讓皇上起死回生!”
我站在後麵,默默地後退了一步。
那股子獨特的味道,哪怕蓋著蓋子,似乎都順著縫隙飄了出來。
也就是現在殿裏點著濃重的安神香,加上眾人心急如焚,才沒第一時間聞到那股子尿騷味。
李院判湊上來,鼻子動了動,眉頭緊鎖。
“這......這是什麼味道?”
蔣梓涵麵不改色。
“這是藥引子裏的龍涎之氣,凡夫俗子聞不慣也是正常。”
好一個龍涎之氣。
我差點沒憋住笑出聲。
把童子尿說得這麼清新脫俗,妹妹你也算是個人才。
皇後哪還管什麼味道,催促道:
“快!快給皇上服下!”
蔣梓涵得意地回頭瞪了我一眼。
她深吸一口氣,伸手揭開了金碗的蓋子。
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氣瞬間升騰起來。
那黃白渾濁的液體裏,還能看到沒完全化開的白色顆粒在沉浮。
蔣梓涵拿起勺子,就要往皇上嘴裏送。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報!”
一聲尖叫從殿外傳來,嚇得所有人心頭一顫。
隻見一個滿臉是土的藥童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手裏還拿著一本賬冊。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皇後娘娘,大事不好了,出人命了啊!”
皇後本就緊繃的神經差點斷了,厲聲喝道:
“混賬!皇上麵前大呼小叫成何體統,出什麼事了?”
藥童渾身哆嗦,舉起手中的賬冊,聲音顫抖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
“禦藥房裏封存的最烈性的砒霜,剛剛被人強行要去了足足半斤啊!”
全場嘩然。
太醫們的臉瞬間綠了。
半斤砒霜?那是能毒死一頭大象的量啊!
皇後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指著藥童。
“誰?是誰拿的?!”
藥童抬起頭,剛想繼續稟報。
就看到了正跪在龍床邊、手裏還端著勺子的蔣梓涵。
“就是她!”
“剛才她衝進藥房,她拿著皇後娘娘親賜的令牌,逼著奴才把所有的砒霜都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