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總說我是家裏的幸運星。
每到過年這一天,微信群裏搶紅包,我次次都是運氣王。
藏在餃子裏的硬幣,也總是被我吃到。
就連盲盒抽簽,我也能抽到唯一一張為家人守歲的紙條。
姐姐和弟弟都喜歡圍在我身邊,說是要沾沾福氣和好運。
而今年,我被公司裁員,積蓄買的基金也虧了大半,隻好瞞下消息回了家。
除夕當晚,媽媽提議讓大家一起玩鬥地主。
我找借口拒絕,愣是被她逼著上了桌。
無奈之下我拿起了牌,想要賭一個僥幸,卻沒想到一連二十把,我把把都是地主。
媽媽滿臉笑意:“念念啊,你就是名副其實的幸運星呀。”
我再也忍受不了。
下一秒,就將紙牌撕了個粉碎。
“什麼狗屁幸運星,這福氣愛給誰給誰,反正我不要了!”
眾人都罵我瘋子、神經病,平白無故壞了大家的興致。
我沒說話。
隻是掏出手機,將手機裏的錄音當眾播放。
所有人都愣住了。
......
剛抓完第二十把的牌,媽媽就笑著湊過來:“念念,你這手氣也太旺了,把把都是地主。”
“不愧是咱們家的幸運星!”
她左一句,右一句。
卻沒發現我臉色發白,連出牌的心思都沒有。
坐在對麵的姐姐還在催促我:“念念,發什麼呆?快拿地主牌啊,太高興了連牌都不會打了?”
老家的規矩是拿到了地主牌必須得要,所以我沒有選擇。
親戚們跟著哄笑。
“是啊,念念的手氣每年都很好,我記得去年守歲的紙條就是她抽到的吧。”
“何止!之前餃子裏的硬幣也是念念吃到的,真是個有福氣的孩子!”
幾人說個不停。
媽媽假意擺了擺手,嘴角卻翹得老高:“沒辦法,幸運星的運氣自然好了。”
說著,還拍了拍我的肩,眉眼都彎了許多。
我沒說話。
“快出牌啊,磨磨蹭蹭的。”
姐姐陳莉又催了一遍。
我抬眼掃過媽媽,又看向陳莉,最後落在弟弟陳偉軍身上。
心一橫,扔出一對三。
姐姐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立馬甩出對二,語氣帶著挑釁,“要不起吧?!”
接著,便和和上把一樣。
她和陳偉軍一唱一和,順子、三帶一、王炸,一張張牌甩出來,穩穩壓住我每一步。
“哈哈哈小妹,手氣好有什麼用?牌技差,運氣再好也白搭。”
“媽,把小妹的賬記好,可別漏了。”
“快!再來一把!”
陳莉一邊催促我繼續,另一邊又讓媽媽趕緊記賬。
不等我回應,姐姐陳莉已經自顧自發起了牌,那張刺眼的地主牌,再次落在我麵前。
媽媽笑了。
“喲,念念又是地主!”
我望著牌,連瞳孔都在顫抖。
直到媽媽走到我身邊,用力推了我一把:“念念,願賭就要服輸,可別把心思掛臉上呀。”
“你可是咱家的幸運星,會翻盤的。”
我猛地捂住耳朵。
這三個字像汙穢的黏液,堵得我胸口發悶,直犯惡心。
我再也忍不下去。
伸手將桌麵上的紙牌撕了個粉碎,連牌桌都給掀翻了,紛紛揚揚的白色紙片,像極了屋外正下著的大雪。
“什麼狗屁幸運星!這福氣誰愛要誰要,我不要了!”
“願賭服輸?我呸!我是願賭服輸了,怎麼沒見你們見好就收呢?!”
客廳裏的喧鬧瞬間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我身上,震驚又錯愕。
媽媽縮了縮脖子,有些難堪。
“念念,是媽媽說錯話了,我向你道歉。”
說完,又對著眾多親戚賠笑道:“不好意思啊大家,都是我的錯,我來收拾!”
她趕忙拿起掃帚,清理著一地狼藉。
“可不就是你的錯嗎?!”
我的臉色仍不見好轉。
“混賬!你說什麼?”一直端坐在主位的外公怒了。
他錘了錘手中的拐杖,怒目圓睜地瞪著我。
“你媽媽不過是多說了你兩句,你竟敢這麼跟她說話?從小教你的規矩都喂狗肚子裏了?”
我緊抿著唇,死死壓住內心的憤怒和委屈。
這時,姐姐陳莉的兒子豆豆朝我揮舞著小拳頭衝過來:“壞小姨!壞小姨!”
拳頭雖不大,但力氣卻不小。
一拳接著一拳,結結實實砸在我的大腿上。
我倒吸了一口冷氣,下意識踹了他一腳。
結果侄子一屁股摔在地上,開始嗷嗷大哭。
姐姐陳莉急得上前抱起孩子,哄了又哄。
“念念!你怎麼能打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