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皺著眉,看著身後無措的沈疏影。
一時不知道作何反應。
從前我以為,我們會是相伴一生的家人。
她是父親從人販子手裏救回來的孩子。
輾轉幾番也無人認領。
母親瞧她瘦小可憐,心一軟便把她留在了家裏。
從此,我多了一個沒有血緣的“妹妹”。
沈疏影性子聰慧,被人販子折磨打罵後,便極為會看人眼色。
吃飯時需要準許才會動筷子,新衣服拿在手上時總是惴惴不安。
見她早早褪去了孩童的稚氣。
我們一家人都打心底裏疼她。
她極為缺乏安全感,父母工作時,是我一遍遍的安撫陪伴。
而沈疏影也沒辜負我們,一路刻苦考上頂尖的醫科大學。
成了一名醫生,專做被拐兒童的親子鑒定。
幫那些和她有相似遭遇的孩子找回家人。
可她總在夜深人靜時驚醒,蜷縮在被子裏啜泣。
她習慣性的找我哭訴:
“哥哥,為什麼我的親生父母不要我了,為什麼沒有人來認領我……”
“為什麼我沒有一個真正的家。”
我會抱著她,安慰:
“別怕,我們會永遠是一家人,這就是你的家。”
她抬眼看我時,眸子裏仿佛盛著星光。
情愫在一次次承諾中蔓延,隻是我還未察覺。
是她先提出想要和我結婚的。
我起初並不同意。
可她紅著眼眶拉著我的手,聲音發顫:
“哥,我太想融進這個家了。”
“我不想做外人,不想隻是爸媽的養女,以後要嫁去別的地方。”
“我受不了再一次被拋棄了。”
這些話像根針,紮得我心口發酸。
她又說:“哥哥,璟川,我每次被噩夢驚醒都是你在我身邊。”
“你心裏沒有一絲絲喜歡我嗎?”
這些年朝夕相處,我對她本就不是毫無感情。
再看她這副惶恐又期盼的模樣,終究是心軟了。
接下來結婚是順理成章的事,我們成了夫妻。
後來她入職醫院沒多久,就遇上了醫鬧。
那天我下班去接她,剛走到科室門口。
就看見一個病人家屬紅了眼,拎著刀朝她揮過去。
我想都沒想,直接撲上去擋在了她身前。
冰冷的刀刃劃開皮肉,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染透了我的衣衫。
挨了幾刀後,那人才被遲來的保安拖走。
沈疏影抱著倒在地上的我。
哭得撕心裂肺,她一遍遍的喊:
“璟川!你不能有事,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從那以後,她便落下了心結。
見不到我就坐立難安,隔三差五就要給我打電話。
隻有聽我的聲音,才能稍稍安心。
我天真的以為,這就是愛。
可我後來才懂,她是個不會滿足的人。
得到的越多,想要的就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