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來的實習老師很厲害,剛來學校兩個月就把最差的班級帶到平均分第一。
我們老教師都想和她取取經,直到有一天我在她的辦公桌上,發現了我們班的簽名冊。
那一刻,我恍然大悟。
我算是明白了,為什麼我們班拚命刷題成績卻毫無起色,她帶的班天天看電影成績卻突飛猛進。
這次月考,我不按套路出牌,給班上同學們出了一份空白卷。
果不其然,成績出來時,她帶的班級直接從第一變成了倒數。
校長卻來責怪我在胡作非為,讓我停職。
我直接提出辭職,反正馬上要後悔的人,不是我。
1
看著眼前的成績單排名,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明明把知識點講了無數遍,學生也都說聽懂了。
可為什麼成績還是上不去?
連一向沒跌出過前三的平均分排名,也跌到了第六。
年級組長在大會上的話還回響在我耳邊。
“這次物理平均分第一的依然是蔣樂婧老師所帶的3班,人家雖然年紀輕,但是能力卻是實打實的。我們大家要多向她學習!”
“特別是吳老師,你的班級是下滑最嚴重的,平日裏沒事就和小蔣多交流交流。”
蔣樂婧的臉上掛著謙虛的笑。
“哎呀組長,別這麼說,都是學生們努力的結果。”
“至於吳老師,雖然她的教學方法的確有些落後了,但是她也很努力了,很多時候下晚自習我還能看到她留在班裏輔導學生呢!”
所有老師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隻能尷尬的低下頭。
蔣樂婧是今年剛來的實習老師,第一次月考,她帶的3班就拿下了第一,而霸榜的1班掉到第三。
之後,3班穩居第一,我帶的1班無論怎麼努力,成績越來越不行。
我捏著成績單,腦海裏又浮現出這幾個月來的情景:
我帶著1班的同學,一遍遍梳理知識點,刷習題集,晚自習也經常留下來加班輔導,恨不得把所有的解題技巧都灌進他們腦子裏。
可結果卻一直收效甚微。
反觀3班,蔣老師幾乎不占用他們的課餘時間,作業也布置得很少,甚至有時候多次帶著他們看電影,美其名曰放鬆身心,激發興趣。
當時我們幾個老教師還在私下討論,覺得蔣老師管理太鬆散了,不利於學生成績的提高。
可現實卻是,他們班的學生物理成績的確提高了,還幾次霸榜第一。
難道,我這套嚴抓狠管的題海戰術,真的已經行不通了?
我歎了口氣,拿出我們班的答題卡翻看起來。
越看,心裏越不是滋味。
很多題目,明明類似的題我講過無數遍,可學生要麼計算錯誤,要麼用了更繁瑣的步驟。
還有幾個學生,更是胡亂套用公式,還用了些陌生的解題思路。
心裏的無力感越來越重。
半晌,我放下答題卡,朝休息室走去。
還沒推門,便能看到蔣樂婧身邊圍著幾個年輕教師,幾人正在談笑。
我呼出一口氣,推門進去的同時擠出一個笑容:
“蔣老師,恭喜啊,一班這次考得真不錯。你那個教學方法,看來確實有效果,能不能跟我分享一下經驗?”
蔣樂婧還沒說話,旁邊教化學的王老師先笑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揶揄:
“吳老師,您可是咱們學校的老教師,教學經驗豐富,哪還用得著向我們年輕人請教啊?”
另一個老師也接話:
“就是,吳老師,您那套嚴抓狠管的方法,過去可是讓我們學校的物理遠超其他學校。可能就是現在這批孩子底子差,悟性不夠,跟不上您的節奏吧。”
這話看似在捧我,我卻聽出了陰陽怪氣。
蔣樂婧倒是客氣地笑了笑,說:
“吳老師您太謙虛了,我就是運氣好,學生們比較配合。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多鼓勵,少加壓,讓他們找到學習物理的樂趣罷了。”
我隻好訕訕地回到辦公室,對著空蕩蕩的牆壁發呆。
難道,1班的物理成績,就真的這樣一蹶不振了嗎?
他們本可以考上更好的大學,難道就要在我手裏毀了嗎?
思及此,我拿起1班和3班的答題卡,試圖找找我們班問題到底出在哪裏。
就在我對比一道複雜的電路分析題時,一個奇怪的細節引起了我的注意!
2
那個奇怪的細節,讓我心神不寧。
我們班有個叫李明的男生,電路分析一直是他的短板。
尤其是涉及到複雜串並聯電路計算總電阻時,他有一個下意識的習慣。
他總是會先下意識地畫一條多餘的,並不存在的連接線,仿佛那樣能幫他理清思路,之後會把它擦掉。
而此刻,擺在我麵前的3班某位同學的答題卡上,也畫著那樣一條多餘的,隱約被擦掉的連接線。
筆觸、位置,甚至那種猶豫導致的輕微抖動,都和李明的習慣如出一轍!
用巧合的借口說服不了我。
心跳驟然加速,一個荒謬卻又無法忽視的大膽想法猛地竄入我的腦海。
理智告訴我這很離譜,互換答題卡這樣的事情,幾乎做不到。
那份答題卡上的字跡看著也的確不像是李明的。
也許真的是一個巧合?
或者剛好這位同學也有這樣的習慣?
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瘋狂滋長。
我翻出李明的答題卡,電路分析題頁麵上,根本沒有那條多餘的連接線。
可我明明記得,考完試那天,我問他電路圖畫出來了嗎,他還說他多畫了一條連接線!
我開始更加仔細地比對兩個班級的答題卡。
課代表張薇,物理很好,但有個小毛病,回答大題時,每次寫了解,後麵跟的不是冒號,而是一個波浪號。
為此我說了她好幾次,她總是愛忘,經常寫了波浪號才想起來,又劃掉重新寫冒號。
後排的趙強,總是愛把小數點標在中間。
等看完3班的答題卡,我的手已經在微微顫抖。
張薇的那個解字後麵被劃掉的波浪線,出現在了3班物理課代表的卷子上!
而趙強那個偏高的小數點,也原封不動地出現在3班某個學生的答案裏!
甚至,我給我們班幾個尖子生講過的超綱解題方法,也出現在了3班對應的優等生卷麵!
一次兩次或許是巧合,但這麼多帶有個人習慣的細節,怎麼可能同時出現在另一個班級的試卷上?
我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之前的困惑、不甘、自我懷疑,此刻都化作了巨大的震驚和一種被愚弄的憤怒。
我的猜想或許沒有錯!
蔣樂婧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神不知鬼不覺的把我們班同學的答題卡換成了他們班的!
可她到底用了什麼辦法呢?
字跡還是學生自己的,內容卻被替換了,她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我脫力的靠在椅子上,手裏拿著答題卡皺眉思考。
突然,靈光一閃,我想起一個不對勁的地方。
上次月考,我順帶去她辦公室給她放成績單。
我進去時她不在,剛把成績單放下,蔣樂婧便急急忙忙跑進來,看到我站在她辦公桌前,臉色慘白。
我出門前,看到她把一張紙放進了櫃子裏,還上了鎖。
看來,古怪就出在那張紙上。
一整個早上,我都心不在焉,心裏盤算該怎麼辦。
還是得弄清楚那張蔣樂婧很緊張的紙上到底有什麼。
午休結束,蔣樂婧背著個包包跨進辦公室。
我裝作不經意起身接水,朝她那邊一看,她把櫃子打開,把包包放進去。
櫃子最底層,還有一個密碼鎖一樣的盒子放著。
我幾乎立刻意識到,那個上了鎖的盒子裏麵,應該就裝著那張紙。
接下來的幾天我都不動聲色的繼續觀察蔣樂婧,卻找不到下手的辦法。
終於,幾天後的年級會上,組長宣布蔣樂婧去臨市的學校交流學習三天。
等她一走,趁著午休辦公室沒人,我來到了她的座位。
幾乎不費什麼力氣,我就猜到了那個盒子的密碼。
是她帶的3班第一次拿下第一名那天,9月18號。
小心翼翼的打開盒子,入目是一張A4紙。
我心跳如鼓,輕輕將它抽了出來。
那是一張透著古怪的名單。
左側是我們班全體學生的打印名單,每個名字後麵都有一個親筆簽名。
而右側,對應的則是3班學生的名單。
兩個班級的名字中間,被用線連接起來了。
最頂端,則寫著學習互助結對確認表。
看著這張帶著我們班全體簽名的紙,我突然全都明白了!
難怪我們班之前物理成績一直第一,現在卻怎麼努力都進不了前三。
而3班天天看電影,卻次次穩居第一。
都是因為眼前這張表!
蔣樂婧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竟能將紙上連接起來的學生的成績互換!
我死死攥著這張紙,憤怒和發現真相的戰栗交織在一起。
良久,我把這張紙折起來,放進了口袋。
蔣樂婧,你不是要交換成績嗎?
那咱們就,好好換換。
3
很快到了周考的日子。
周四晚上,我把班上的幾個尖子生叫去辦公室,開門見山道:
“老師知道你們課本上的知識都掌握得很好了。”
“我給你們擴展新知識也實行了一個月了,現在就到了驗收你們成果的時候的。”
“所以,明天的周考,老師要求你們最後的幾道大題,不能用高中課本上的知識作答。”
李明撓了撓頭:“吳老師,那些方法我們還沒完全吃透,萬一用錯了......”
我笑了笑。
“沒關係,寧願犯錯,也不能墨守成規。”
“想不出來或者沒把握就空著!這次周考不追求表麵分數,我要的是你們突破思維的勇氣!明白嗎?”
孩子們被我罕見的激昂情緒感染,用力點頭。
一天的考試很快過去。
第二天下午,成績便出來了。
辦公室裏炸開了鍋。
“咦?這次3班的物理平均分怎麼掉到第三了?”
有老師看著成績單,驚訝地出聲。
“是啊,3班那幾個物理尖子,這次分數都不高,最後兩道大題失分很嚴重。”
“怪事,那些題雖然難,但按他們平時的水平,不該拿這麼點分啊?”
蔣樂婧站在人群外圍,盯著成績單,臉上慣有的溫柔笑意僵住了,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難看。
年級組長關切的問道:
“蔣老師,你們班這次是怎麼回事?學生狀態不好嗎?”
蔣樂婧回過神,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聲音幹澀:
“可能是最近學習壓力有點大,狀態有波動吧,一次考試說明不了什麼,很正常,很正常......”
我在旁邊聽得冷笑一聲。
很快你可就說不出很正常這樣的話了。
接下來的幾次周考,我要麼覺得選擇題太簡單,讓我們班的同學不用做,要麼就是大題出得不好,不用浪費時間。
3班的物理平均分像坐上了滑梯,時好時壞,但再也沒有回到過第一的寶座。
辦公室裏,關於蔣樂婧教學方法的質疑聲開始悄悄出現。
“看來光靠興趣引導還是不行啊,基礎不紮實,成績說掉就掉。”
“就是,還是得像吳老師那樣,狠抓基礎訓練才行,雖然慢點,但穩當。”
蔣樂婧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經常一個人對著電腦屏幕上的成績分析圖發呆,眉頭緊鎖。
我每次路過她辦公桌,都能感受到她身上散發出的焦躁和困惑。
有一次,我甚至看到她趁著午休無人時,偷偷從抽屜裏拿出那張簽名表,翻來覆去地檢查,手指在上麵一遍遍劃過,嘴裏喃喃自語:
“明明還在,契約是成立的......為什麼不行了?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這次換她百思不得其解,她明明有強大的係統幫她綁定和吳辭盈所在班級的成績交換契約。
那張她賴以功成名就的契約,為何突然失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