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一隻山中靈狐,修行百年通了人性。
可京城柳家小姐看上我的皮毛,她下令讓侍衛將我虐殺剝皮。
十年後,那個沾滿我鮮血的女人頭戴鳳冠,嫁進了鎮北侯府變成風光無限的當家主母。
她的罪孽反被榮華徹底掩蓋。
閻王念我修行不易,怨氣難平,破例允我投胎複仇。
望鄉台前,我沉默良久:
“閻王大人,投胎的機會,我能自己選投胎的人家嗎?”
閻王沉默片刻同意了
還當什麼庸碌凡人,不如直接投身柳媚兒的胎中,化身魔丸。
與她,不死不休!
01
我微微抬手,抵著那層柔軟的屏障輕輕一推。
柳媚兒立刻響起尖叫:
“小世子他動了!”
貼身丫鬟忙不迭地奉承。
“夫人福氣!這般活潑好動,定是位健壯的小世子無疑!”
柳媚兒撫著肚子。
想到日後揚眉吐氣的光景,她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尖銳刺耳,傳入我耳中。
很好,是這女人的肚皮,我算是來對了。
我蜷起身子,運足力氣。
對準方才的位置,狠狠一腳踹去!
“哎呦!”
方才還窩在榻上磕著瓜子的柳媚兒。
此時已經跪在地下苦不堪言的叫著。
我毫不留情。
緊接著又是一套拳打腳踢。
“啊......疼死我了......”
柳媚兒疼得麵容扭曲,額上沁出冷汗。
幾乎要背過氣去。
丫鬟慌忙將柳媚兒扶起。
“夫人您撐著些,奴婢這就去請神婆!”
不多時,一位須發花白的老神婆便匆匆趕來。
柳媚兒攥著床幔,氣若遊絲。
“神婆!快、快看看我的肚子......”
“疼得受不住了,我的孩兒可還安好?”
老神婆眼珠一轉。
閉著眼嘴裏念叨著咒語,忽然眉開眼笑道:
“夫人此乃大吉之兆!老身方才卜卦,這龍精虎猛之象,定是位小世子臨凡!
我在一片溫潤之中無聲地笑了。
柳媚兒聞言,扭曲的臉上頓時綻出狂喜。
連疼痛都忘了三分,她喘息喃喃。
“我的肚子,果真是爭氣的......”
既然如此。
那我便動得更合你心意些。
我在那方寸之地肆意翻騰。
頂得她上腹一陣翻攪,讓她的小腹緊繃如石。
柳媚兒剛想躺下歇息,便被折騰得冷汗涔涔。
躺在榻上輾轉反側,不得安寧。
她強忍著疼痛,顫抖著手輕撫腹部,擠出一個笑容:
“好孩兒,動吧......動吧,娘親什麼都依你......”
翻騰的動作驀地一滯。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襲來。
娘親......
若非這毒婦!
我仍能與娘親相依為命,逍遙在山林之間,
何至被困在這方寸血肉牢籠,聽她在此惺惺作態。
一念及此,怨氣衝霄!
我凝起全部魂力,將周身之力聚於一點,朝著她的腹部狠狠撞去!
“呃啊——!”
02
自從神婆斷言“胎動有力,必是男胎”。
每日裏,血燕、阿膠如流水般送入房中。
柳媚兒隻盼著我這“小世子”能長得壯實。
此次墮入這胎,是我散盡百年道行換來的因果。
豈能容她舒坦半分?
她若想用那清淡滋補的膳食養胎。
我便在她腹中翻江倒海。。
她若想借著孕期散步維持纖纖細腰。
我便以頭足頂撞她胞宮要穴。
逼得她經絡浮腫,妊娠紋路爬滿腰腹。
她若想在更深夜靜時安睡養顏。
我便拳打腳踢。
讓她一夜起身嘔吐數次,容顏憔悴,發絲脫落。
柳媚兒被折騰得草木皆兵,恨不得將府醫拘在自家院中。
可那郎中請了一次又一次,方子換了一帖又一帖。
終究還是那句。
“夫人,胎象平穩,並無不妥啊。”
侯爺起初還來探望。
見她這般“無理取鬧”,神色便日漸冷淡。
“府中事務繁多,你既身子不適,便好生靜養,莫要再借故生事了。”
老夫人更是親自搬來坐鎮,言語間皆是敲打。
“我生養過幾個孩子,從未見誰似你這般嬌氣!”
“若是不願為侯府開枝散葉,自有旁人願意!”
柳媚兒覺得百口莫辯,委屈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這才哪到哪?
你用燒紅的鐵鉗燙遍我全身。
用鋼針一根根挑斷我的爪尖時,可曾聽過我一聲哀嚎。
你用竹簽將我的眼皮撐起。
直至雙目被風雪凍僵,再也無法閉合。
就連路過想救我的小白狸你也不放過...
你將它亂棍打死,曝屍荒野。
柳媚兒,你可曾想過會有今天?
我今日在你肚子裏的種種,比不上你當日惡行的萬分之一。
我就這樣在肚子裏沒日沒夜的折騰。
不過月餘,柳媚兒便被我這“福胎”耗得形神兩虧。
玲瓏有致的身段變得笨重不堪。
麵容焦黃幹枯,褶痕叢生,斑跡點點。
這日,柳媚兒強忍惡心,試圖再飲安胎湯藥。
我立刻在她腹中興風作浪,逼得她再次嘔吐不止。
老嬤嬤無法,隻得試探著端上肥雞濃湯蜜餞甜糕。
我果然“安靜”下來。
柳媚兒強忍著喉間的油膩。
她淚水漣漣地攥住心腹嬤嬤的手。
“嬤嬤,你說這孩兒…為何偏嗜這些俗物?”
“再這般下去,我身形如何見人?侯爺怕是更要厭棄我了!”
那些油腥穢物隻會淤塞她的經脈。
真正滋養我元神的,是她的本源精氣。
每每被她強塞到嘔吐,老夫人便在旁冷眼盯著。
”再吃些!餓著我孫兒,你擔待得起麼?”
柳媚兒隻能涕淚交加地繼續吞咽。
待她撐到極限,我才暫歇。
她撫著高高隆起的肚腹,竟還傻傻低語。
“好孩兒,你我母子連心,定要聯手對付那老不死的......”
我於黑暗中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母子連心?
待我降世之日,便是你美夢破碎之時!
你見我這副與當年山中靈狐別無二致的麵孔。
自你肚子裏出來,會是何等精彩的神情?
柳媚兒,你可還記得,那隻被你剝皮抽筋的白狐?
我們的債,慢慢算。
03
一個月後,鎮北侯府迎來三年一度的宗祠大祭。
此等大事,凡楚氏子弟,無論身在何方,都要返京參禮。
“廢物!一群廢物!”
錦緞撕裂的聲音伴隨著尖利的怒罵。
昔日華美的衣裙被柳媚兒用剪刀絞得粉碎。
鏡中映出一張因憤怒而扭曲的浮腫麵孔。
還有那龐大到駭人的身軀。
不用說從前的衣裙。
便是月前新做的寬鬆衫子,也早已繃緊得無法見人。
更衣室內。
丫鬟們屏息靜氣,小心翼翼地為柳媚兒套上新趕製出的禮服。
就在那最後一根玉帶即將扣上之際。
我在腹中悄然運力。
將腰腹微微一挺。
“砰!”
一枚精致的盤扣竟被生生崩飛!
柳媚兒盯著鏡中那寬大禮服也難掩其壯碩的身影。
她臉色由紅轉青。
祭典時,楚恒站在主位之側。
柳媚兒被丫鬟攙扶著蹣跚而來。
楚恒眉頭緊鎖,不悅的目光在她臃腫的腰身上一掃而過。
“不乖乖在院中養胎,跑來祭典做什麼?”
柳媚兒強笑。
“祭祀大典,妾身身為宗婦,豈能缺席?”
吉時已到,鐘磬齊鳴。
主祭高唱:“跪拜”
就在柳媚兒屈膝欲跪的刹那。
我凝聚靈力,在她腹中猛地一記倒掛金鉤!
“呃啊!”
她猝不及防,膝蓋一軟。
整個人向前狠狠栽去!
肥胖身軀如小山般撞上擺滿祭品的紫檀供桌。
供桌傾倒,祭品滾落一地。
就連桌上的祖宗排位也撞倒好幾個。
“放肆!”
楚老太爺氣的胡子立了起來。
龍頭拐杖重重頓地。
我在她腹中冷冷一笑,當即蜷縮起身子,運足力氣猛地向上一頂。
一聲清晰的裂帛之音。
柳媚兒腰間那根勉強係住的玉帶應聲崩斷。
寬大的華服瞬間被撐開一道口子,露出裏麵緊繃的中衣。
祠堂內先是一靜。
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嗤笑。
幾位衣著華麗的女眷用團扇半遮著臉,交頭接耳。
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真是......不成體統。”
“這般出來,不是給侯爺丟人麼?”
楚恒臉色鐵青,隻覺顏麵掃地。
他低聲厲喝道。
“還不快扶夫人回後院歇息!
幾個婆子丫鬟慌忙上前。
費了好大力氣,才將衣衫不整的柳媚兒攙扶起來,架著她狼狽離場。
自那日宗祠鬧劇後,楚恒再未踏足過柳媚兒的院子。
04
在她的肚子裏折騰夠了,我準備出來“大顯身手”。
生產那天,柳媚兒的院子裏雞飛狗跳。
五個經驗老道的穩婆急得團團轉。
可我打定主意要她半條命,就是縮在裏頭不肯動。
柳媚兒疼得臉色慘白,頭發糊了一臉,嗓子都喊啞了。
看著柳媚兒出的血把床單都浸透了,氣若遊絲。
我才覺得差不多了。
玩夠了,該我登場了。
我被拎出來,拍了好幾下屁股,卻一聲沒哭。
當穩婆顫抖著報出“是位千金”時。
柳媚兒強撐起身體一愣。
“千金?!我的世子呢?”
她先是不可置信地尖叫,隨即叫穩婆把我抱過去。
我睜著一雙清亮眼睛,精準地找到癱在床上麵如死灰的柳媚兒。
然後衝她咧開一個無聲的笑。
柳媚兒在看到我的臉的瞬間,瞳孔驟然縮成針尖。
她發瘋似的把我從穩婆手中奪過。
重重的摔向地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