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隔天一早，秦墨軒勉強能下地行走，直接辦了出院。

他得到消息，今晚市中心有場私人拍賣會，拍品中有母親的遺物。

他換了身深色長袖長褲，遮住未愈的傷痕，化了淡妝，拿起車鑰匙出門。

拍賣會設在私人會所。大廳裏衣香鬢影，名流雲集。秦墨軒一身簡潔休閑裝混在其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剛進展廳，一道熟悉身影就攔在麵前。

“你出院怎麼不告訴我？”

蘇錦煙穿著紅色鮮豔長裙，眉眼帶著疲憊。

她身邊，顧池瀚挽著他手臂，一身白色西裝，手腕上還貼著膏藥。

秦墨軒抬眼，視線從蘇錦煙臉上掃過，落在顧池瀚身上，微微揚眉：

“告訴你幹什麼？讓你再安排人關我幾天？”

顧池瀚立刻縮了縮肩膀，往蘇錦煙身邊靠了靠，小聲道：“蘇總，秦先生是不是還在怪我？”

蘇錦煙安撫地拍拍他的手背，看向秦墨軒的目光帶著責備：“池瀚已經原諒你了，你也別太咄咄逼人。”

“原諒我？”秦墨軒笑了，“原諒我被他用熱水燙傷，還是原諒我被他汙蔑打人？”

蘇錦煙臉色一沉：“秦墨軒，事情都過去了，池瀚也受了傷，你就不能大度一點？”

“不能。”秦墨軒幹脆利落，“我的大度，隻對值得的人。”

說完，他繞過兩人，徑直走向拍品展示區。

蘇錦煙看著他的背影，心頭莫名煩躁。

秦墨軒在展示區找到了那支翡翠手鐲。

玻璃展櫃裏，冰種翡翠在燈光下泛著溫潤光澤，內圈刻著小小的“秦”字。

這是母親出嫁時，外祖母給的陪嫁。

他靜靜看了很久，直到拍賣師宣布開始。

手鐲起拍價兩百萬。

秦墨軒第一個舉牌：“三百萬。”

話音剛落，不遠處傳來顧池瀚溫順的聲音：“蘇總，那個手鐲好漂亮。”

蘇錦煙看了秦墨軒一眼，舉牌：“四百萬。”

秦墨軒沒猶豫：“五百萬。”

“六百萬。”蘇錦煙繼續加價。

秦墨軒直接點天燈。

全場嘩然。

蘇錦煙臉色變了變，最終沒繼續舉牌。

拍賣師落槌：“成交。”

後台交割處，工作人員小心地將手鐲裝在絲絨盒裏遞給秦墨軒。

秦墨軒打開盒子仔細檢查，剛準備合上，一道黑色身影突然衝了過來！

“哎呀——”

顧池瀚“不小心”撞到秦墨軒手臂，絲絨盒子脫手飛出，重重摔在地上！

“啪！”

翡翠手鐲碎成四段。

秦墨軒盯著地上的碎片，大腦空白一瞬，隨即怒火從胸口炸開。

他緩緩彎腰，一片一片撿起碎玉。

站起身時，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眼底凝聚著一層寒冰。

顧池瀚捂著嘴，一副驚慌失措：“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剛才腳崴了一下......”

蘇錦煙匆匆趕來，看到碎片，又看了看秦墨軒蒼白的臉，皺眉道：

“秦墨軒，池瀚不是故意的，你別......”

“閉嘴！”秦墨軒打斷他，轉向顧池瀚，一字一頓：“你知不知道，這是我母親唯一的遺物？”

顧池瀚眼神閃爍：“我真的不知道......我願意賠錢，多少錢都可以......”

“賠？”秦墨軒冷笑，“你一個司機的兒子拿什麼賠？賠得起嗎？”

“秦墨軒！”蘇錦煙上前一步擋在顧池瀚身前，“池瀚已經道歉了，你還要怎樣？大不了我賠你一支更好的......”

“蘇錦煙。”秦墨軒抬眼看她，眼神像淬了冰的刀，“你現在讓開，我還給你留麵子。否則——”

他頓了頓，緩緩道：“我不介意讓全場都看看，蘇氏總裁怎麼為了小三，縱容他毀掉未婚夫母親的遺物。”

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周圍已經有人看過來，低聲議論。

蘇錦煙臉色鐵青：“秦墨軒，你說話注意點！”

“我已經很注意了。”秦墨軒說完，不再看她，視線重新落在顧池瀚身上。

顧池瀚被他看得心裏發毛，下意識後退：“你、你想幹什麼？蘇總在這裏，你敢......”

話音未落，秦墨軒抄起旁邊展台上的紅酒瓶，狠狠砸向顧池瀚腦袋！

“砰——！”

酒瓶和額頭碰撞炸開，玻璃碎片混著鮮血飛濺。

顧池瀚尖叫一聲，捂著額頭蹲下去。

秦墨軒沒停手。他扔掉手裏瓶頸，又拿起第二瓶紅酒。

“這支手鐲碎成四段。一段，一瓶。公平吧？”

蘇錦煙反應過來，厲聲道：“秦墨軒！你瘋了！”

她想上前阻攔，卻被秦墨軒一個冰冷又狠厲的眼神定在原地。

“你敢攔，下一瓶就砸你頭上。”秦墨軒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帶著恨意，“不信，你就試試。”

蘇錦煙僵住了。

顧池瀚抱著流血的腦袋，驚恐地看著秦墨軒舉起第二瓶紅酒，終於意識到這男人不是說說而已。

“對不起！對不起秦先生！”他哭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錯了！求你別......”

第二個酒瓶落下。

第三個。

每一瓶都精準砸在顧池瀚身上，避開要害，但足夠讓他痛不欲生。

當秦墨軒舉起第四瓶時，蘇錦煙終於衝上來，一把抓住他手腕：“夠了！”

秦墨軒抬眼看她，嘴角勾起諷刺的笑：“怎麼，心疼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蘇錦煙奪下酒瓶，額頭青筋暴跳，“這是故意傷害！我可以報警抓你！”

“報啊。”秦墨軒甩開他手，從口袋拿出手機，調出一段視頻，“正好，我也想讓警察看看，顧池瀚怎麼‘不小心’撞碎別人遺物。”

視頻裏，清晰記錄了顧池瀚從遠處衝過來，故意撞向秦墨軒的全過程。

蘇錦煙瞳孔一縮。

顧池瀚也看到視頻，臉色瞬間慘白。

秦墨軒收起手機，彎腰撿起地上最後一片翡翠碎片，握在掌心。

鋒利邊緣割破皮膚，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蘇錦煙，記住今天。”

他抬眼，目光從蘇錦煙臉上掃過，最後落在蜷縮在地的顧池瀚身上。

“這支手鐲的賬，我會慢慢跟你們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