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蘭突然掀開簾子,手裏拿著一塊舊懷表。
“家明哥,剛子留下的這塊懷表好像不走了,你快來幫我看看。”
秦家明一聽,立馬把我的話拋在腦後。
“來了來了,別急,我看看能不能修。”
他轉身就走:“阿禾,早點休息,別胡思亂想。”
看著他們並肩離去的背影,我心裏的最後一絲情意,徹底斷了。
賴三雖然廢了,但村裏的流言蜚語還在。
隻要我一天不結婚,那些臟水就會一直潑在我身上。
秦家明靠不住,我隻能自救。
當晚,暴雨傾盆。
我沒有絲毫猶豫,冒雨跑到了村尾。
敲響了嚴家的門。
嚴青山赤著上身開門,手裏還拿著條毛巾,顯然是剛擦完身子。
看到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我,他眼裏閃過一絲錯愕。
“沈知青?”
我沒有說話,直直地跪了下去。
雨水順著我的臉頰流進嘴裏,分不清是苦是鹹。
“嚴青山,你娶我吧。”
嚴青山渾身一僵,手裏的毛巾掉在了地上。
“我有文化,我能給你管家,給你做飯,給你縫衣服,隻要你護我周全,別讓人欺負我。”
我抬起頭,迎著他的目光,眼底一片決絕。
“我不嫌你窮,也不嫌你凶,隻要你要我,我這條命就是你的。”
嚴青山沉默良久。
他看著我,目光深沉得像是一潭深淵。
雨越下越大,打在身上生疼。
就在我以為他要拒絕的時候,他突然伸出手,一把將我拉進了屋裏。
粗糙的大手帶著滾燙的溫度,燙得我心頭一顫。
他關上門,把外麵的風雨隔絕在外。
然後轉過身,沉聲道:“沈禾,你想清楚了。”
“進了這個門,就是一輩子。以後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許反悔。”
我用力點頭,眼淚奪眶而出。
“絕不反悔。”
次日天剛亮,嚴青山開著大隊的拖拉機帶著我去了公社。
我拿著戶口本,沒有任何猶豫地在那張紅紙上按下了手印。
看著那兩個並排的名字,我心裏竟然出奇的平靜。
嚴青山雖然話少,行動卻很實在。
領完證,他直接帶我去了供銷社。
買了最貴的雪花膏、紅頭繩,還扯了一塊粉色的確良布料。
回到村裏,嚴青山被村長叫去辦理分房的事宜。
我獨自一人回知青點拿東西。
剛進院子,就撞見了剛幹完活回來的秦家明。
他手裏提著兩壺水,看到我,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阿禾,你這一上午去哪了?活都讓小蘭幹了,你也太不懂事了。”
我把手裏的包袱往床上一扔,嗤笑一聲。
“昨天我不也是一個人幹了兩個人的活?怎麼,她葉蘭是紙糊的,幹半天就要死要活?”
秦家明臉色一沉。
“那不一樣!小蘭昨天是身體不舒服,又是剛子忌日,你又沒事,瞎跑什麼?”
我一邊收拾東西,一邊漫不經心地說:
“我請假了,忙著準備結婚。”
秦家明愣住了,手裏的水壺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