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腳踹在我的胸口,疼得我差點背過氣去。
但我顧不上疼,連滾帶爬地撲回顧悅身邊。
她的身體已經開始發僵了,原本微弱的起伏變得幾不可見。
“悅悅......悅悅你別睡......”
我顫抖著去解顧悅身上的粉色羽絨服,手指因為凍僵而不聽使喚,怎麼也拉不開那沾滿血汙的拉鏈。
我要脫掉這件該死的衣服!
隻要脫掉這件衣服,顧明輝就會看清裏麵穿的是顧悅最喜歡的白色毛衣,那是他去年送給顧悅的生日禮物!
“刺啦——”
拉鏈終於被我暴力扯開,露出了裏麵那件被血浸透的白色羊絨衫。
雖然已經被染成了刺目的鮮紅,但領口那獨特的刺繡logo依然清晰可見。
這衣服是顧明輝親手畫的設計圖,全世界獨一無二。
“顧明輝!你看!你回頭看看啊!”
我舉著那一角被血染紅的衣領,像是舉著最後的希望,衝著顧明輝的背影聲嘶力竭地哭喊。
“這是你送給悅悅的衣服!真的是悅悅啊!”
已經走到車邊的顧明輝腳步微微一頓。
蔣柔立刻挽緊了他的胳膊,嬌軀一顫,似乎是被我的喊聲嚇到了。
“明輝哥......那個女人好可怕,像個瘋子一樣......她手裏拿著什麼帶血的東西,會不會有傳染病啊?”
顧明輝原本那一絲遲疑瞬間煙消雲散。
他回過頭,眼神比這漫天的風雪還要冰冷。
“沈清,你真是瘋了。”
“一件衣服能證明什麼?證明沈蘇不僅是個碰瓷犯,還是個小偷?”
顧明輝的聲音裏充滿了鄙夷和不屑,“連顧悅不要的舊衣服都要偷來穿,你們沈家窮瘋了嗎?”
我呆住了。
“不是偷的......不是......”
我無力地辯解著,眼淚已經流幹了,隻剩下幹澀的疼痛。
“這是悅悅......她回國是想和你一起過年啊......”
“夠了!”
顧明輝不想再聽我多說一個字。
“沈清,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冷笑一聲,打開了邁巴赫的車門,護著蔣柔坐了進去。
“砰!”
車門重重關上,隔絕了所有的希望。
地上的顧悅突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她費力地睜開了一線眼睛,視線模糊地追隨著那輛熟悉的車。
那一刻,回光返照般,她竟然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呼喚:
“哥......”
她認出了那是哥哥的車。
她以為哥哥是來救她的。
可她的哥哥,卻懷抱著撞死她的凶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悅悅......”
我抱緊了她逐漸冰冷的身體,把臉貼在她滿是血汙的臉上,絕望地嗚咽。
“對不起......是嫂子沒用......嫂子留不住他......”
顧悅的手指動了動,似乎想幫我擦眼淚,卻最終無力地垂落在雪地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