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我趕到文工團的時候,後台亂成了一鍋粥。
導演急得滿頭大汗,手裏攥著節目單,嗓門大得像個破鑼:“夏清檸呢?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十分鐘就開場了!人呢?!”
角落裏,顧雨兒穿著一身本該是穿在我身上的演出服。
她臉上畫著精致的妝,眼角眉梢都透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喜氣,嘴上卻還要裝出一副擔憂的樣子。
“導演,您別急。”
顧雨兒走上前,表現的極其溫柔,“清檸姐可能是有急事耽誤了......畢竟季白哥最近太忙,可能忽略了她,她在鬧脾氣呢。”
這一句話,既顯得她懂事,又暗戳戳地給我扣了個“因私廢公、無理取鬧”的大帽子。
周季白站在她身邊,一臉的正氣凜然,眉頭緊鎖:“這個清檸,真是太不像話了!為了這點兒女情長,連集體榮譽都不顧了?”
“導演,不能再等了,讓雨兒上吧。”
“雨兒雖然是替補,但這支舞她私下練了很久,不比清檸差。”
周圍的演員們也開始竊竊私語,看著顧雨兒的眼神充滿了同情和讚許,對我則是滿滿的鄙夷。
導演咬了咬牙,看著時間,無奈地點頭:“行吧!顧雨兒,你頂上!好好跳,別掉鏈子!”
顧雨兒眼中閃過一絲狂喜,激動得聲音都在抖:“謝謝導演!謝謝季白哥!我一定不會辜負大家的期望,我會連著清檸姐那份一起努力的!”
說著,她就要往候場區走。
“慢著。”
眾人一愣,齊刷刷地回頭。
我倚在門口,雙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著這一出好戲。
雖然衣服有些褶皺,頭發也微亂,但那股子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氣場,比平日裏那個唯唯諾諾的夏清檸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夏......夏清檸?”
周季白像是見了鬼一樣,瞳孔猛地一縮,“你怎麼在這兒?你不是......”
“我不是什麼?”
我挑眉,一步步走近,目光如刀,“不是應該被人挑斷腳筋,像條死狗一樣躺在雜物間裏嗎?”
周季白臉色瞬間慘白,強裝鎮定:“你胡說什麼!我是說你不是失蹤了嗎?”
顧雨兒更是嚇得往周季白身後躲,那身紅色的演出服穿在她身上,此刻顯得格外刺眼。
“清檸姐,你來了就好......”
她勉強擠出一個笑,“既然你來了,那這衣服......”
我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原主是個軟包子,被這兩個人PUA得找不著北,但我不是。
“脫下來。”我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什麼?”顧雨兒一愣。
“我說,把我的衣服,脫下來。”
我猛地伸手,一把攥住那件演出服的領口,眼神狠厲,“你不配穿這身衣服,更不配站在這兒。”
“夏清檸!你幹什麼!你瘋了?”周季白想要衝上來推我。
我反手就是一個耳光,清脆響亮。
“啪!”
全場死寂。
周季白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這一巴掌,是替組織教訓你,身為幹事,是非不分,縱容替補搶占主演位置。”
我甩了甩手,語氣平靜得嚇人,“還有五分鐘,顧雨兒,你是自己脫,還是我幫你扒?”
顧雨兒被我的眼神嚇住了,她哆哆嗦嗦地去解扣子,眼淚劈裏啪啦往下掉,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拿回衣服,轉身進了更衣室。
兩分鐘後,我重新走了出來。
音樂聲響起,我深吸一口氣,走上舞台。
聚光燈打在身上的那一刻,原主苦練了十幾年的肌肉記憶瞬間蘇醒。
但我沒有按照原主那種柔美的跳法去演繹,而是融合了小時候學過的拉丁。
是傲骨,是血性,是在冰天雪地裏也要開出一片天的倔強!
我每一個旋轉都帶著風,每一個跳躍都像是要踏碎這不公的命運。
那不是一支舞,那是一場無聲的宣戰!
台下掌聲雷動,經久不息。
我不經意地掃過側幕條,周季白和顧雨兒站在陰影裏,臉色灰敗如土。
演出結束,掌聲如潮水般退去,我徑直回到了化妝間。
剛坐下拿起卸妝棉,門就被“砰”地一聲撞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