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握著水杯的手指漸漸發白。

他們從未反思過自己，我這個性格究竟是誰造成的。

很小的時候，他們就將我扔在爺爺家裏，幾年都不回來看我一次。

我是爺爺一手帶大的，性格就隨了爺爺，不苟言笑。

明明我才是他們的兒子，可無論我多麼優秀，在他們眼裏，都不如堂弟。

“爸，媽。”

我深吸一口氣，試圖做最後的努力。

“我今年升職了，現在是公司的財務總監，年薪漲了。”

我想告訴他們，我有能力讓他們過上最好的日子，也能撐起這個家。

可父親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把筷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拍，語氣冷硬得像塊石頭。

“媳婦都娶不到，賺那麼多錢有什麼用！村裏的人都戳我們脊梁骨了，就知道給我們丟臉！”

“你都二十八了，還不趕緊找個媳婦才是正經事！”

我張了張嘴，剩下的話全被堵在了喉嚨裏。

窗外的鞭炮聲響了，震耳欲聾。

屋裏的歡聲笑語依舊，隻是，那是屬於他們三個人的。

這頓令人窒息的年夜飯吃到一半，家裏的門被推開了。

大姑和大姑父頂著一頭雪花，提著兩箱超市打折區常見的酸奶，滿臉堆笑地擠進了屋。

“老二啊，這就吃上了？”

大姑嗓門大，一進屋就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父親剛才還板著的那張臉，瞬間像是開了花。

他慌忙放下筷子，甚至站起身去迎。

“大姐，姐夫，快上座！”

原本就擁擠的圓桌，這下更是連胳膊肘都伸不開。

我默默地把椅子往後挪了挪，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酒過三巡，屋裏的空氣變得渾濁燥熱。

父親的臉喝得通紅，突然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頓。

啪的一聲，全場安靜了下來。

李強正啃著骨頭，抬頭茫然地看著父親。

父親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大姑：

“大姐，姐夫，咱們之前商量的那事兒，我看今天是個好日子，就定了吧。”

我心裏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大姑眯著眼，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沒說話。

大姑父倒是眼珠子一轉，推了推身邊的李強。

父親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李強，那眼神慈愛得讓我感到陌生。

“為了咱們老李家這一脈福氣不斷，我和你二嬸商量好了。”

“從今天起，強子就正式過繼到我名下。”

“以後，強子就是我的親兒子，給我養老送終，延續香火！”

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過繼？

“爸，你喝多了吧？”

我忍不住站了起來，聲音都在發抖。

“我是死人嗎？你需要過繼別人來給你養老？”

父親臉上的慈愛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凶狠。

“你懂什麼！這是家裏的大事！”

“你這個不孝子，早晚是要把家產敗光的！媳婦也沒有，是想讓我們家絕戶嗎？”

那些字眼，像刀子一樣往我心窩裏捅。

原來在他眼裏，我這個親兒子一文不值。

我轉頭看向母親，試圖從她那裏找到一絲理智。

“媽，你也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