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數道憐憫的目光同時朝她看去。
趙鶯:“?”
她臉色微變,目光警惕,顯然已經被這段時日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事,整出心理陰影了。
這都什麼眼神?
難道不該是聽見她懷上皇嗣後,先滿眼羨慕嫉妒恨,再咬牙切齒虛情假意地祝福她嗎?
“恭喜啊趙妹妹。”還是嫌小孩子吵鬧的嫻妃率先開口,“本宮待會便讓人送些禮物去你那兒。”
眾人這才紛紛反應過來,有氣無力地接連道賀。
趙鶯:“??”
看見她滿臉疑惑的模樣,我便猜她裝病那段時間,隻顧著打探蕭子元的行蹤,對後宮妃嬪竟一無所知。
容嬪被打入冷宮後,隻要是侍寢承恩的妃嬪,幾乎都能懷上皇嗣。
身子弱的,在調養過後,也勉強有了孩子承歡膝下。
妃嬪有孕根本不是稀奇的事。
自己生了,自然也不會羨慕旁人。
且宮裏皇子公主成群結伴,天天你追我趕,玩得不亦樂乎。
孩子高興了,為娘的慘了。
今日不是這個跌入泥潭一身黑,就是那個撲蝶捉蟲掛樹上。
大家帶孩子費心費力,早已飽受折磨。
所以看她的眼神,隻有同情。
趙鶯回到宮中時,已是滿臉呆滯。
她看著滿殿的賀禮,讓心腹瘋狂地撲在上麵尋蛛絲馬跡,企圖找到一絲被人陷害的可能。
“看看那什麼安神膏有沒有混入麝香?送來的千子觀音好香啊,是不是塗了一層有毒的香料?這個太醫送的安胎藥一定是紅花熬的吧?!”
她神情癲狂,端著碗一飲而盡。
無事發生。
趙鶯崩潰了。
居然真的沒有人要害她嗎?!
而一直還沒送禮的我,就成了她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帶著禮物上門時,趙鶯緊張不已。
她滿眼期待:“皇後娘娘,您的賀禮是......”
說著,她忍不住微微偏頭,視線越過我,落在我身後的入畫身上。
隨後滿臉的笑容都僵在了臉上。
“雞......又是雞?”
入畫彪悍地拎著雞上前,塞進她大宮女懷裏。
“娘娘說了,趙答應先前一直生病,想來底子差。”
“這雞養到今天剛剛好,燉了熬湯補補身正正好。”
趙鶯兩眼一黑,暈雞了。
蕭子元憐她養胎不易,又給她升回常在。待生下孩子,再晉為貴人。
趙鶯搖搖欲墜,又暈了。
自己忙活大半天,最後位份回到跟最初一樣?這對嗎?!
太打擊人了。
蕭子元隻好道:“若生下皇子,便冊封為嬪。”
如此,才安撫了趙鶯的情緒。
這段時日,有我忍痛割愛殺雞給她補身,有嫻妃作為一宮主位照顧她,有其他妃嬪和蕭子元偶爾去看望給她解悶,甚至連太後都派心腹太醫來把關。
按理說,她的胎不可能有問題。
可趙鶯痛了一日一夜生完,太醫和穩婆抱著孩子顫顫巍巍走出來。
竟然撲通一下跪倒在我和蕭子元麵前。
“這......這孩子......”
他們連話都沒說完整,就開始瘋狂磕頭求饒,驚恐萬分:
“求皇上饒命,求皇上饒命啊!”
我心中一咯噔。
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一圈後,我不動聲色地上前,摁著繈褓看了一眼孩子。
一股寒意頓時從腳底猛然竄到頭頂。
這,怎麼會這樣?!